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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寧盯著那條消息,謝蕾蕾的笑臉晃得刺眼。
她不想認輸,更不想坐以待斃。
片刻,她便寫好了公關聲明。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發送。
刷新。
評論區瞬間炸開,不是質疑,不是討論,是純粹的惡意。
“賤人還有臉說話?”
“拖欠工資不得好死!”
“長得就是一副刻薄相,許總真是瞎了眼才娶她。”
李清寧的手指僵在鼠標上。
她繼續刷新,那些評論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疊加,將她精心整理的證據徹底淹沒。
有人P了她的遺照,有人編造她陪睡,甚至有人威脅要找到她“好好教訓”。
IP地址整齊劃一,時間分秒不差。
是水軍。
而雇他們的人,不言而喻。
許君安。
怒火剛在李清寧的胸口炸開,她的手機屏幕就亮了。
是許君安的消息:
【李清寧,乖乖去跟蕾蕾道歉,我還能放你一馬。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在這個行業裏永遠消失。】
為了謝蕾蕾。
不是分手,不是離婚。
是要剝掉她安身立命的皮,碾碎她僅剩的尊嚴。
她知道,該讓一些事情結束了。
李清寧剛要離開,就聽見門外的吵嚷和砸門聲。
“李清寧!滾出來!”
“躲起來有用嗎?今天不給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她抖著手去摸手機報警,屏幕右上角卻顯示著無信號。
被屏蔽了。
她透過貓眼,她看到人群後方有個熟悉的身影。
是許君安的司機。
許君安連她的藏身之處都泄露了。
這個曾經說要保護她一輩子的男人。
現在把她像獵物一樣趕到絕路,再放出獵犬。
她住在五樓,沒有消防梯,沒有後門。
她隻好打開窗戶,尋找逃脫的辦法。
寒風像刀一樣灌進來,卻遠不及她心底的冷。
樓下是十幾米堅硬的水泥地,對麵是另一棟樓的陽台,間隔著近乎絕望的兩米距離。
她爬上窗台,腳踩在冰涼狹窄的外沿。
風很大,身體控製不住地晃了一下,她死命抓住窗框。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換來一絲清醒的痛。
她縱身一躍,手指堪堪勾住對麵陽台的鐵欄杆,身體懸空,肩膀一陣吃痛,用盡全力翻上去,全身傳來火辣辣的疼。
身後傳來破門聲和驚呼:“人跑了!在那!”
她不敢回頭,衝進樓梯間,朝著地下車庫沒命地狂奔。
鑽進車裏後反鎖車門,手抖得不成樣子,幾次才把鑰匙插進去。
好想哭。
想撲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想聽有人說“清寧別怕”。
可她的世界,已經沒有那樣的地方了。
手機突兀地響起,是助理,聲音帶著哭腔:“李小姐,您快來醫院,老爺和夫人出事了!”
車子衝向醫院,她跌跌撞撞地跑過醫院走廊。
病房門推開的一瞬間,她愣在原地。
媽媽躺在病床上,臉上全是抓痕,頭發被扯掉一大塊,露出血淋淋的頭皮。
爸爸坐在床邊,手臂打著石膏,眼神渙散,嘴裏喃喃自語:“不是、清寧不是那種孩子......”
世界在那一刻靜音了。
“怎麼回事?”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秘書雙眼紅腫:“有人扒出了老爺夫人的住址,說......說他們是幫凶,教唆您犯罪。這幾天每天都有人上門潑油漆、扔死老鼠,昨天更是一群人衝進來......夫人為了保護老爺,被......被......”
李清寧走到床邊,跪下握住媽媽的手。
那隻手曾經那麼溫暖,現在卻冰涼顫抖,布滿傷痕。
“媽,”她喉嚨堵得發痛,“我來了,沒事了。”
媽媽的眼淚流下來,滑過抓痕,滲進紗布裏。
她艱難地抬起手,想摸女兒的臉,卻停在半空:“清寧......走吧......別管我們......”
她心裏最後一點熱氣,被這句話徹底抽空了。
李清寧忽然看清了一切。
她笑了,眼淚滾落下來。
就在剛才,她竟然還在想,是否該保留最後一絲無用的體麵。
現在她明白了。
對許君安那樣的人,體麵就是遞給他的刀,後退一步,便是萬丈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