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止,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我。
“爸,口說無憑。既然要獎勵,不如立個字據。”
遊廣平的笑容僵在臉上,重重地放下酒杯。
“遊昭,你在這裏胡鬧什麼?長輩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我沒胡鬧。”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硬皮筆記本,撕下一頁空白紙。
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這是您剛才承諾的見證書,既然是遊家的喜事,不如加個賭注。”
我把紙拍在遊廣平麵前。
“不管是誰,隻要是我們遊家的女兒,拿到清華的錄取通知書,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是誰的。”
“爸,您敢簽嗎?”
遊廣平看著白紙黑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旁支親戚立刻起哄。
“老遊,簽啊!”
“反正是自家人,就當給孩子個奔頭了!”
趙秋華騰地站起來,手指差點戳到我的鼻尖。
“你失心瘋了吧?你連高考都沒去,你拿什麼考清華?”
“你配跟嬌嬌比嗎?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我無視趙秋華,隻盯著遊廣平。
“您剛才說的話,滿屋子親戚都聽見了。”
“您要是現在反悔,連個字都不敢簽,遊家家主的話以後還有誰信?”
遊星雪冷笑,拉住趙秋華的胳膊。
“媽,讓她寫!”
“反正她連考場都不敢進,這股份遲早是我的。”
“就讓她簽,讓她死個明白,斷了她不要臉的念想!”
遊廣平死死盯著我,他當然知道我的準考證早已被趙秋華收走,根本無法參加考試。
這百分之五的股份,對他來說絕對萬無一失。
“好,既然你非要找難看,我就成全你。”
遊廣平冷哼,拿過筆龍飛鳳舞地簽下了名字。
甚至用力按下了旁邊的紅色印泥,重重地蓋上手印。
我拿起紙,吹幹墨跡,仔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多謝爸爸。”
三天後,高考如期舉行。
我就待在房間裏,看著新聞裏關於全市統考嚴密監控的報道。
遊星雪考完最後一科理綜,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出考場。
市裏的媒體早就架好長槍短炮等在門口,閃光燈閃成一片。
記者把話筒遞到她麵前,話筒上印著市電視台的台標。
“遊同學,聽說你這次理綜又是提前半小時交卷,你覺得題目難度如何?”
遊星雪撥了撥卷好的長發,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演練過無數次的完美微笑。
“很基礎,完全沒有超出我的複習範圍。”
“尤其是最後兩道物理大題,很簡單,我對清華很有信心。”
趙秋華和遊廣平在鏡頭外笑得合不攏嘴,遊廣平甚至已經開始跟周圍的家長散發名片。
我冷眼看著這場滑稽的表演。
一周後,高考成績公布前。
遊廣平包下了市裏最豪華的洲際酒店頂層宴會廳,大擺升學宴。
一百八十八桌。
除了親戚,他甚至請了市教育局的幾個熟人,還有遊氏集團的幾個核心大股東。
遊星雪穿著一條嶄新的紅色露背禮服,在場內四處應酬,脖子的鑽石項鏈閃閃發光。
趙秋華端著香檳,逢人便誇。
“我們嬌嬌這次絕對是市理科狀元。”
“昨晚教育局內部已經傳出消息了,市長都要親自打電話來道賀呢。”
我坐在最角落的桌子上,切著盤子裏的惠靈頓牛排。
大塊的牛肉入口,汁水充盈。
遊星雪提著裙擺走過來,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姐姐,你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隻有多吃兩塊肉了。”
遊星雪拿起桌上的一杯果汁,遞到我麵前,眼神滿是輕蔑。
“雖然你沒文化,是個連考場都不敢進的逃兵,但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等我去了清華,你去遊氏集團前台當個迎賓吧。”
“我跟人事部打個招呼,每個月給你開五千塊,夠你吃飯了。”
我放下刀叉,往椅背上一靠。
“你確定你能上清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