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辰時,我抱著撥浪鼓去了慈寧宮。
秦嬤嬤看見那隻鼓,眉心皺的老高。
“公主,慈寧宮清淨,不許玩鬧。”
我把撥浪鼓藏到身後。
“鼓鼓不吵,它隻會咚咚。”
話音剛落,鼓珠咚咚撞了兩聲。
太後坐在鳳椅上,臉色更沉。
蕭蘅玉依偎在她身邊,素衣烏發,腕上白紗刺眼。
“皇祖母莫氣,妹妹不是有意的。”
她垂眸輕歎。
“隻是父皇護得太緊,妹妹今日敢在您麵前敲鼓,明日便敢在宗廟撒野。外人若說皇祖母管不住她,豈不連累您的威名?”
太後指尖一頓,臉色果然冷下來。
她最重體麵,最恨旁人說她管不住後宮。
“好個沒規矩的東西。”
太後拐杖重重一敲地麵,震的我懷裏的撥浪鼓都抖了抖。
“秦嬤嬤,把鼓收了。今日起開始學跪、立、拜、叩。”
她冷眼看向我。
“學不會,便跪到會為止。”
我乖乖跪到蒲團上。
秦嬤嬤端來茶盞,要我雙手平舉,背宮訓。
我舉了一會兒,胳膊酸酸,茶水嘩啦灑了半盞。
我嚇得 縮了縮脖子。
“茶茶自己跑掉啦,不怪昭昭。”
太後眉心一皺。
蕭蘅玉輕輕咳了兩聲。
“皇祖母別氣,妹妹腦子傷了,記不住規矩也是可憐。”
她頓了頓,眼圈微紅。
“孫女在民間時,曾聽老醫婆說,癡傻之症並非不能治。人若不開竅,便是經脈閉塞,用細針刺腕側醒神穴,疼一疼,反倒能叫人記得牢些。”
太後看向秦嬤嬤。
“可有此法?”
秦嬤嬤低頭。
“宮中教小主子端儀,也常用銀針正腕,不傷筋骨。”
太後瞥了瞥我。
“紮,讓她長長記性。”
秦嬤嬤從袖中取出一根細銀針。
針尖刺進腕側時,我眼淚一下湧出來。
蕭蘅玉坐在旁邊,眼底滿是得意的笑。
“妹妹忍忍,嬤嬤也是為你好。”
第三下刺來時,我忽然抓住秦嬤嬤的手。
“昭昭會啦!昭昭學會治病病啦!”
秦嬤嬤一愣。
“公主,您......”
我奪過銀針,轉身撲到蕭蘅玉麵前,照著她手腕輕輕一紮。
“啊!”
蕭蘅玉尖叫出聲,整個人從椅上彈起來。
太後氣得發抖:“放肆!”
我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委屈屈的看著她。
“嬤嬤紮昭昭,是治病病。”
我又指了指蕭蘅玉,滿臉認真。
“昭昭紮姐姐,也是治病病呀。”
“姐姐不是說心口痛痛嗎?紮一紮,就好啦。”
說完,我又紮了一針。
“你這個瘋子!我要殺了你!”
蕭蘅玉疼的失去了理智,抬起手就要扇我。
“住手。”
父皇大步走了進來。
“父皇......嗚嗚嗚......姐姐要打昭昭,昭昭怕......”
我連爬帶滾的縮到父皇腳邊,抱住他的靴子。
蕭蘅玉捂著手腕癱坐在地,哭的很厲害。
“父皇......兒臣好痛......妹妹她拿針紮我,她定是恨我奪了她的寵愛......”
太後也冷了臉。
“皇帝,你看看,這就是你寵出來的好女兒!”
父皇彎下腰,從我手裏拿過那根銀針,語氣陰沉。
“這針,是哪兒來的?”
“父皇,是嬤嬤先教昭昭的。”
我吸了吸鼻子,小聲嘀咕。
“姐姐教嬤嬤紮昭昭,是給昭昭治病;昭昭紮姐姐,也是治病呀。”
父皇臉色驟冷,又看了蕭蘅玉腕上那點紅痕。
“既然是學規矩,誤傷也是難免。”
父皇的聲音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蘅玉,你既然說要教妹妹,便該有長姐的風範。這點小傷,太醫瞧瞧便是,何至於在大殿上如此失態?”
蕭蘅玉愣住了。
她沒想到,父皇竟然會為了一個傻子責備她。
彈幕也懵了。
【什麼情況?皇帝不是該心疼真女兒嗎?】
【這皇帝有點腦子,但他還是偏心傻子啊!】
【玉玉別哭,咱們換個招,這傻子力氣大,咱們比腦子!】
父皇冷聲嗬斥。
“從今日起,昭昭不必再來學規矩。朕的女兒,朕自己教。”
蕭蘅玉一臉怨恨的看著我們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