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戚們聚在一起等高考出分的時候,大哥忽然說幹等著沒意思,想打個賭找點樂子。
他把手中的奧迪車鑰匙往茶幾上一拍,斜著眼睛問:“就賭今天誰家孩子能上清華,誰敢跟?”
我知道,他兒子估分高,他是來炫耀的。
滿屋親戚都被這陣仗嚇住了,連忙擺手打圓場。
隨即話鋒一轉,開始滔滔不絕地吹捧他教子有方,孩子上清華十拿九穩。
我坐在角落裏卻有些猶豫。
畢竟,我女兒上個月就已經被清華保送了。
大哥被誇得滿臉泛油光,正得意洋洋地要把車鑰匙揣回兜裏,我遞上了我的特斯拉卡片車鑰匙。
輕聲說:“我跟。”
......
大哥趙建國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
他瞪大眼睛盯著那張卡片,嘴皮子動了兩下。
旁邊的大嫂王翠萍先反應過來。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翻了前麵的茶水。
“宋蘭,你窮瘋了跑來碰瓷是不是?”
她指著我的鼻子:“建國這輛奧迪A6落地將近五十萬!”
“你那破毛豆3,撐死二十萬。”
“你拿這破爛玩意兒來充數?”
趙一鳴坐在王翠萍旁邊,眼睛都沒離開手機屏幕上的遊戲畫麵。
“媽,跟她廢什麼話。”
“趙雨綺高三下學期連學校大門都沒進過,估計大專線都夠嗆。”
“這種人跑出來打賭,就是純屬有病。”
為了保護女兒在集訓期間不受縣城這幫吸血親戚的打擾,我特意拜托校長封鎖了消息,借口用的是嚴重抑鬱休學。
王翠萍這幾個蠢貨,還真以為我女兒廢了。
親戚們立刻炸開鍋。
二姑趕緊離開座位跑過來拽我的胳膊。
“蘭子,你快把鑰匙收回去。”
“你老公死得早,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
“這車還是你借錢買來跑網約車的,真輸了你們娘倆以後喝西北風去?”
大伯坐在主位旁邊,敲了敲手裏的旱煙袋。
“蘭子,趕緊服個軟,建國也是開個玩笑。”
“一鳴估分七百一,市狀元都穩拿,你拿什麼贏他?”
我撥開二姑的手。
“這車是我全款買的,沒抵押,沒貸款。”
點開特斯拉App裏的車輛管理頁麵,上麵清晰地顯示著車輛狀態和我的名字。迎著趙建國驚疑不定的目光,我平靜地開口:
“你說誰家孩子考上清華誰贏,我跟了,你接不接?”
趙建國把嘴裏的煙頭吐在地上,用皮鞋用力碾滅。
他盯著那張薄薄的卡片,又掃了一眼我手機上的權屬信息,眼底的貪婪遮掩不住。
“行,既然弟妹非要送車給我,我這個當哥的沒有不要的道理。”
他雙手交叉墊在肚子上,豎起一根手指。
“不過翠萍說得對,你這車太便宜。”
“光賭車沒意思,再加五十萬現金。”
“誰輸了,除了留下車鑰匙,當場再轉五十萬。”
周圍的吸氣聲響成一片。
五十萬,在咱們這小縣城夠買一套房子的首付。
二姑急得直拍大腿:“建國,你這不是逼她去死嗎!”
“二姑,話不能這麼說。”
王翠萍抱著雙臂,下巴揚到天上:“宋蘭剛才多硬氣啊。”
“怎麼,現在聽到五十萬就成縮頭烏龜了?”
“沒錢就趕緊磕頭認輸,帶著你的破卡片滾出去。”
我手指在屏幕上輕劃,切換到了手機銀行界麵。
屏幕反轉,繞著桌子展示了一圈。
餘額清晰可見:520,000.00。
那是我把去世的老公留在鄉下的宅基地賣掉,加上跑了五年網約車沒日沒夜攢下的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翠萍伸著脖子看了好幾眼,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嘴張得能塞進個燈泡卻發不出半個字。
“你哪來這麼多錢!”趙建國猛地站起來,碰倒了身後的椅子。
“你管不著。”
我關掉手機屏幕。
“五十萬我跟。空口無憑,今天在座的各位做個見證。我們白紙黑字寫清楚。”
我轉身看向坐在正對麵的三叔公,他是老趙家輩分最高的人。
“三叔公,今天您在這兒做公證。賭注是五十萬現金加車。誰家孩子上不了清華,誰的資產就作為無償贈與依法過戶給對方。”
三叔公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渾濁的眼珠在趙建國的奧迪鑰匙上轉了一圈,才敲了敲地板。
“蘭子,這是你自己的決定。”
“但白紙黑字寫下,事後要是違約撒潑,我老頭子第一個把你趕出趙家。”
我從包裏摸出紙筆,直接拍在玻璃轉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