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女兒大姑的。
剛接通,刺耳的謾罵聲幾乎穿透手機。
“沈清!你憑什麼撕了陳熙的錄取通知書!”
“我知道她爸意外去世後,你日子過得緊,拉扯大兩個孩子不容易”
“可學校已經免了學費!不就是四年的生活費嗎?我出了!”
說著說著。
女人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哽咽起來。
“半年前,你下崗了,陳熙為了省下八十塊的資料費,那麼厚的書,一頁一頁的硬抄了下來。”
“高考前三個月,你胳膊骨折,陳軒不願意管,陳熙放學後,不但包攬所有的家務,還幫你複建到深夜,再見縫插針的刷題,經常累的趴在桌子上睡著......”
“你明知道,她為高考努力了多久,為什麼還要毀掉她的前途。”
聽著女人苦口婆心的勸說,我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隻是冷漠而固執的重複。
“隻要我還活著,她就別想上大學。”
大姑氣的掛了電話。
這一晚,親戚們轟炸似的打來電話勸說。
“沈清,陳熙是我們陳家第一個大學生,知道她考了狀元後,我們高興的不得了,都願意為孩子上學出份力。”
“算我們這些老骨頭求你了,讓陳熙去上大學吧。”
就連一些知名企業家也注意到這件事,多次主動聯係我。
還有人表示不但願意承擔她大學四年的生活費,還願意再給我兩百萬,隻要能女兒去上學。
麵對如此誘人的條件。
我依舊冷硬的拒絕。
“謝謝您的好意,但這不是錢的問題。”
“我說了,想讓陳熙上大學,除非我死。”
話音落下,直播間再次炸開。
一半人在罵我,另一半在猜測。
“如果不是錢的問題,那是為什麼?”
“難道陳熙不是她親生女兒?”
“對啊,不是有頂替人上大學的新聞嗎,會不會真正的陳熙被人掉包了?所以沈清才撕了她女兒的錄取通知書。”
滿屏的問號飄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我去上班,因為嚴重貧血暈倒在崗位上。
急症室裏,女兒滿臉擔憂,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抓著我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見大夫來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媽。”
大夫看著一臉緊張的女兒,又掃了眼靠在牆上玩手機的兒子。
長長歎口氣,然後帶著歉意的開口。
“這位女士長期嚴重貧血,需要輸血。”
“但醫院血庫缺血,請問你還認識和你母親同血型的人嗎,越快輸血越好。”
聞言,女兒下意識的看向兒子。
見他還是一幅事不關己的模樣。
多日的委屈和此刻的驚憂混合在一起,腦中仿佛有根弦斷裂。
下一秒,女兒奪過兒子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陳軒!爸去世的早,就算媽不是你親生母親,但她養了你這麼多年,也有養育之恩吧!”
“我作為直係親屬不能輸血!”
“但你和她血型一樣,算我求你,救救媽!”
即使意識不清晰。
可我身上的針孔攝像頭還開著。
女兒的幾句話像落入油鍋的一滴水,讓直播間瞬間沸騰起來,連熱度都跟著漲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