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衍去停車的間隙，我叫住了查房的醫生。

“大夫，能不能幫我加一個全套血液檢測？包括毒理分析。“

醫生頭頂的標簽是#從醫22年#強迫症#懷疑過這個病人的指標但沒敢深查。

他愣了一下，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你......懷疑什麼？“

“您幫我查就行了。“

兩個小時後，加急結果出來了。

醫生的臉色比病人還難看。

“林女士，你的血液裏檢測出持續性低劑量滅鼠藥成分，肝腎功能都有不同程度的慢性損傷。“

“按照濃度推算，這個投毒行為......至少持續了兩到三年。“

我點點頭，沒哭沒鬧，平靜得讓醫生害怕。

“那我肚子裏的孩子呢？“

醫生看了看B超單，謹慎地說。

“目前胎兒六周，暫時沒有發現異常，但你必須立刻停止接觸毒源，否則......“

他沒說完。

他不用說完。

我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

標簽漂浮在我頭頂，像一份死刑判決書。

#被投毒1096天#當前生命值12%#懷孕6周#被背叛者。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蠟黃、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體質差，是工作太累，是天生氣血不足。

周衍也一直這麼說。

“老婆你太瘦了，多喝點湯。“

“這個保健品我特意給你買的，你記得每天吃。“

“別去醫院了，我給你熬的藥膳比醫生的藥管用。“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那麼認真，那麼溫柔。

原來這就是一個人一邊殺你一邊愛你的樣子。

不對——連愛都算不上。

他從頭到尾，愛的隻有那兩千萬保額。

我捏著洗手台的邊緣，指節發白。

眼淚湧上來一次，被我逼回去。

不能哭。

哭沒用。

從今天開始，每一滴眼淚都要花在刀刃上。

我拿出手機，把病曆和檢測報告全部拍照存檔，上傳了三個不同的雲端。

然後洗了把臉，笑著走出去，挽住了周衍的胳膊。

“老公，我們回家吧，我想喝你燉的排骨湯了。“

他低頭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好，回家就給你燉。“

頭頂的標簽冷冷地閃爍著。

#今日投毒計劃：排骨湯。

我笑著靠在他肩膀上。

心裏已經開始列清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