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倉庫的門,灰塵撲麵而來。
角落堆著幾箱我當年的東西,十年了沒人動過。
我從最底下那隻箱子裏,翻出了一個保險櫃。
密碼是我媽的生日。
陸景深從來不記這些日子。
保險櫃裏有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星曜集團從成立至今所有核心項目的原始方案底稿。
每一份都有我的手寫批注和時間戳,從初版構思到最終定稿,完完整整。
第二樣,是我用個人身份注冊的七項核心技術專利證書。
陸景深不知道的是,公司最賺錢的那套智能供應鏈係統,專利權人根本不是星曜集團。
是我。
當年我寫核心代碼的時候,順手就用自己的名義注冊了專利。
後來一直沒告訴他。
不是防著他。
是他從來不關心技術層麵的事,一次都沒問過。
第三樣,是一個U盤。
裏麵存著林思柔入職三年來,所有抄襲我方案、偽造她業績的對比證據。
每一份PPT的修改痕跡,每一次她拿我的方案換了封麵去向陸景深邀功的聊天截圖,我全都留了備份。
不是我生性多疑。
是我做了十年生意,太清楚一個道理——
信任可以給,但底牌必須攥在自己手裏。
我把保險櫃裏的東西全部裝進包裏,開車去了城東。
城東有一棟寫字樓,頂層辦公室裏坐著一個人。
秦烈。
鼎豐資本的創始人,業內公認的資本獵手。
也是陸景深最忌憚的競爭對手。
三年前鼎豐想投星曜,陸景深嫌對方要的股份太多,談崩了。
但秦烈臨走之前,單獨找過我。
當時他站在走廊盡頭,隔著一道消防門對我說了一句話。
“顧女士,如果有一天你想自己做,隨時來找我。“
我以為他隻是客套。
現在我知道,那不是客套。
是判斷。
他在陸景深身上看不到真正的核心競爭力,但在我身上看到了。
我走進鼎豐資本的前台,小姑娘攔住我。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那很抱歉——“
“你告訴秦烈,顧晚棠來了。星曜的七項核心專利在我手裏,我要和他談。“
前台愣了三秒,然後幾乎是跑著去通報的。
兩分鐘後,我坐在了秦烈對麵。
他看完我帶來的專利證書和技術資料,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抬頭看我,眼睛裏全是銳利的光。
“你打算怎麼做?“
“星曜的供應鏈係統用的是我的專利,但正式授權協議從來沒簽過。也就是說,星曜上市招股書裏最值錢的核心技術資產,實際上是未經授權使用。“
秦烈接過話。
“如果這個信息公開,股價會崩。“
“對。“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做空星曜?“
我搖頭。
“做空太慢了。我要自己建一家公司,用我的技術做他的替代品。等他的客戶全部轉過來,他的五十億市值會變成廢紙。“
秦烈看了我很久。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你現在直接公開專利歸屬打官司,拿回你的東西,足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可你選了最難的一條路。“
我笑了。
“三十萬夠下半輩子體麵,衣食無憂也夠了。“
“但我不要體麵,也不要衣食無憂。“
“我要他輸。“
“輸到底的那種。“
秦烈也笑了。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是一份早就擬好的投資意向書。
條款清晰,估值合理,連競業協議的規避方案都寫好了。
我看了看落款日期。
三年前的。
“等你三年了,顧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