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拚命地去找開關,想把視頻關掉。
可還沒等她找到,一個更致命的消息就砸了過來。
她的外婆,因為看到了母親那段視頻,突發疾病,已經被送進了搶救室。
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從宴會現場瘋了一樣衝出去,打了輛車,一路狂奔到醫院。
醫生告訴她,外婆正在搶救,如果能用上雪蓮,或許還能吊住那口氣。
她猛地想起了拍賣會上那株雪蓮,被顧衍之搶走的雪蓮。
她顫抖著撥通了顧衍之的電話,放低姿態,聲音幾乎帶著哭腔。
“顧衍之,求你把雪蓮給我好不好?我外婆快不行了,隻要你給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冷冰冰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為了跟卿卿搶東西,你連這麼拙劣的借口都想得出來?”
她剛想開口解釋,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就在那一瞬間,搶救室裏忽然傳來一聲清脆而刺耳的嘀的一聲長鳴。
外婆因為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機,享年八十二歲,永遠地離開了她。
她跪在外婆的墓前,淚水早已流幹。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胸腔裏割,痛得無法喘息。
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也沒有了。
身後,一把黑色的大傘緩緩撐開,抵到了她的頭頂。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外婆那天真的會出事。”
顧衍之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沉。
“你放心,我會彌補的。這是我給文氏追加的20%的股份,全部記在你的名下。我打算過兩天就宣布我江北繼承人的身份。隻要我護著你,以後沒人再敢對你和文氏怎麼樣。”
文芷柔緩緩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淚光中滿是嘲弄。
“彌補?”她唇邊扯出一絲冷笑,“顧衍之,我怎麼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厲害呢?”
她語氣裏那種深深的諷刺,像一根針,狠狠刺進他的心臟。
尤其是她對“他”的態度。
疏離、冷漠、失望,和從前那個依賴他、黏著他的文芷柔,簡直判若兩人。
顧衍之很快收斂起臉上那絲不易察覺的痛楚,淡淡道。
“卿卿因為這件事情,愧疚了很久,昨天晚上失眠了一整晚。若不是我陪著她,我估計她會做傻事。”
“我希望你不要再把這些事情鬧大,也別在卿卿麵前提起這件事。活著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重要不是嗎?”
“啪!”
一記清脆而響亮的耳光,驟然響徹整座陵園。
文芷柔不可置信地盯著他,渾身都在發抖。
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從齒縫裏擠出聲音。
“顧衍之,你真讓人覺得惡心!”
文芷柔已經查過了,外婆的突發身亡不是意外。
是葉卿卿派去的人,故意把那段視頻放給外婆看。
外婆才會情緒崩潰,才會突發疾病,才會死。
現在,顧衍之憑什麼站在這裏,讓她不要再追究?
她不再說話,快步走到葉卿卿坐的那輛勞斯萊斯車旁。
一把抓住葉卿卿的頭發,將她整個人從副駕駛上拖了下來。
那一瞬間,文芷柔仿佛找回了一股力氣。
那種曾經天不怕地不怕、誰惹了她就要加倍奉還的狠勁。
她就那樣扯著葉卿卿的頭發,一路將她拖到外婆的墓碑前。
“你讓我原諒她?可以。讓這個女人,在我死去的外婆麵前,跪下磕100個頭。磕完了,我再考慮,原不原諒她。”
葉卿卿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嘶吼和尖銳的慘叫。
可就在下一秒。
一記更重、更狠痛感從後背傳來。
她被踹得整個人撲倒在地上,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她艱難地回過頭,看到顧衍之正將葉卿卿緊緊護在懷裏。
“夠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外婆病那麼久了,死了也算解脫,正好去陪你媽,這有什麼不好”
“文芷柔,我警告你,今天卿卿要是因為你出了什麼事,我不會就這麼罷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抱著葉卿卿離開,隻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
文芷柔獨自去了醫院。
她才知道在外婆墓前那一摔、那一拳,她失去了肚子裏那個三個月的孩子。
那是她和顧衍之未出世的孩子。
可最終,就這樣被他親手害死了。
就在她痛得幾乎窒息的時候,手機忽然響起。
電話那頭,傳來假死機構工作人員的聲音。
“文小姐,您的服務計劃已經安排好,今天就可以實行。地點我稍後發給您。”
文芷柔淡淡地對電話那頭說了一聲。
“好,我馬上過去。”
她轉身,將那份流產單子交到小護士手上,低聲囑咐。
“如果顧衍之來醫院找我,就把這個給他。”
隨後,她打了輛車,來到機構安排的地點。
一座無人的山坡上。
她拿到了屬於她的新身份,嶄新的證件,嶄新的名字,嶄新的沒有顧衍之的人生。
做完這一切,她又打了輛車,直奔機場。
用新身份買了最近一班航班的機票。
當她踏入登機口的那一瞬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灑脫。
風從四麵八方灌進來,吹亂她的頭發,卻吹不散她眼底那抹痛到極致後的涼薄。
顧衍之,我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