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幾天,許若若真的成為了過去式,沈書硯每天雷打不動陪著林冉之做康複訓練。
像一個稱職的未婚夫。
可兩個人之間,總像是隔著什麼。
這天從診室出來,林冉之忽然感覺到沈書硯扶著自己的手,猛地收緊,攥得生疼。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走廊盡頭,站著一個清瘦的人。
許若若站在那兒,眼淚一顆顆落下,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林冉之垂下眼睫,把手臂從他手裏抽出來。
“我先去車上等你。”
透過車窗,她看見沈書硯脫下外套,披在許若若身上,低下頭,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那天晚上,沈書硯很晚才回來。
他主動開口解釋:“她......她父母又來鬧事了。這回直接找到她租的房子,砸了東西,還動手打了她。她真的走投無路,來京海避避風頭。”
林冉之點點頭。
“好。”
沈書硯看著她,沒有生氣,沒有質問。
隻是那句好,讓他心跳亂了幾分。
明明她那麼平靜,那麼懂事,可他總覺得不對。
“之之,你是不是生氣了?”
林冉之終於轉過頭,眼底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沒有,你幫她是應該的。”
沈書硯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破綻,哪怕一點點找在吃醋的痕跡。
可都沒有。
她便回了臥室。
沈書硯看著那扇門,覺得胸口密密麻麻一陣刺痛。
沈林兩家一起辦了場宴會,名義上是恭賀林冉之大病初愈,實際上是她的訂婚宴。
林冉之站在人群裏,應付著一波又一波的寒暄。
門口忽然有些騷動,沈書硯穿著西裝,身姿挺拔,確實好看。
可他身邊,還站著許若若。
沈書硯眼底不免有些心虛,下意識擋在她身前。
“之之,若若一個人,我不放心她自己在酒店,就帶她過來了。”
林冉之聽著笑著點頭。
宴會開始,許若若端著一杯酒,舉到林冉之麵前。
“林小姐,我敬您一杯。之前的事......是我不好,希望您別往心裏去。”
林冉之看著許若若的眼睛,裏麵燃著熊熊野心,下意識警惕起來。
“許醫生客氣了。”
她指尖剛碰到杯壁,許若若的手忽然一鬆,酒液灑在地上,濺濕了她的裙擺。
許若若卻在這時,整個人往後一仰!
“啊!”
她驚叫一聲,身體失衡,往身後的泳池倒去。
周圍一片驚呼。
可林冉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身邊掠過。
沈書硯直接跳進了泳池,一把撈起許若若,抱著她往岸邊遊。
他將她摟緊懷裏,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和焦急。
“若若!若若你怎麼樣!?”
許若若咳了幾聲,睜開眼,看見是他,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書硯......我......我好害怕......”
沈書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
安頓好她後,猛地站來質問林冉之:“林冉之!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林冉之。
那目光裏有同情,有嘲弄,有看好戲的興奮。
周圍有人在竊竊私語。
“是她推的吧?不然許若若怎麼會掉下去......”
“我剛才看見了,許若若敬酒,她沒接,然後許若若就掉進去了......”
“這也太......這種場合,至於嗎?”
林冉之臉色並沒有什麼變化,死過一回後,承受能力也強了不少。
許若若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聲音虛弱道:“書硯......我好難受......頭好暈......”
她忽然身子一軟,往旁邊倒去。
“若若!”沈書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摸了摸她的額頭,臉色驟變。
“你發燒了?!”
他的聲音一下子緊了起來,抱起許若若,就往外走。
宴會廳裏安靜了幾秒。
有人開始打圓場,招呼著繼續,音樂響起來。
而林冉之則取走一早準備好的行李,坐上去機場的汽車。
那枚雙魚玉佩,被她用快遞形式退回給沈家。
她靠在座椅上,霓虹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像她這二十多年的人生,熱鬧過,璀璨過,最後都成了身後事。
她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麵,一幕一幕,像電影一樣。
最後定格在他抱著許若若離開的背影上。
林冉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什麼東西,徹底吐出去了。
他用三年時間,救了她一條命。
而她用那記耳光,那些委屈,用今天這場眾目睽睽之下的難堪。
兩清了。
從今以後,誰也不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