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媽媽流著淚擔憂地問我怎麼樣。

我撐起身子，聲音破碎，

“爸爸，你相信媽媽，我看見了，是蘇晚棠自己做的。”

這句話沒能換來爸爸的相信，他臉上的愧疚一掃而空，臉色更加陰沉地看向媽媽，

“蘇挽月，為了報複、陷害棠棠，你竟然讓小儀撒謊，讓小儀演苦肉計！”

媽媽沒有回應他，因為她抱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醫生進來了，他說蘇晚棠失血過多，需要輸血。

姥爺看向媽媽，

“她和棠棠血型一致，抽她的，這是她欠棠棠的。”

醫生看見媽媽一愣，因為媽媽臉色暗黃，瘦的成皮包骨了。

他說媽媽看起來不適合抽血。

但爸爸和姥爺的態度堅定，醫生隻好帶媽媽去做檢查。

看著檢查報告，醫生皺起眉頭，

“這位小姐嚴重貧血，抽血可能會導致休克。”

我看見爸爸和姥爺猶豫了，我以為媽媽可以不用輸血了，但旁邊的小護士卻說，

“孕婦那一刀沒有傷到子宮，但是如果不盡快輸血的話，會有危險。”

爸爸的臉色冰冷，

“抽，出事了我擔著。”

保姆拉開我和媽媽，死死摁住我。

爸爸親自將媽媽的手臂扯出來，抽血針紮進血管，疼得媽媽死死咬住唇。

我哭著喊著也於事無補，明明以前媽媽破一點皮爸爸都要心疼半天，而現在卻在親手傷害媽媽。

抽完一袋血後，媽媽像塊破抹布被隨意地丟在地上，爸爸和醫生全都去了蘇晚棠的病房。

我馱著媽媽一點一點移動，終於將她放在了沙發上。

我看見她的頭頂已經在倒數最後三十分鐘了。

再過三十分鐘我就要沒有媽媽了，從未有過的悲傷緊緊壓著我，我握著她的手，想留住最後一刻的溫度。

媽媽似乎回光返照般蘇醒了，但是在看到我十根破皮又滲血的手指，她崩潰的哭了。

這是我每次焦慮下意識的習慣，從親眼見到奶奶的死，再到爸爸和媽媽無休止的爭吵，一直如此。

是我讓媽媽傷心了，我愧疚地想要收回手。

媽媽拿出一張卡，遞到我的手裏，語氣哽咽，

“小儀，媽媽護不住你，如果可以就離開裴家吧，這裏的錢足夠你長大。”

我怔怔地看著那張卡，從三年前爸爸和姥爺已經停了媽媽所有的經濟來源，我無法想象媽媽要如何才能攢夠夠我長大的錢。

但是我沒有告訴媽媽，我不會離開裴家，我要在這裏親眼看到爸爸和姥爺的懺悔，我要讓傷害媽媽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看見倒計時馬上就要結束了，媽媽的精神也越來越虛弱。

我接過銀行卡，唱起了小時候她哄我睡覺的兒歌，

“媽媽，睡吧，這一次小儀哄你睡。”

倒計時結束了，媽媽的手垂下去了，但是她的嘴角掛著笑。

我止不住的失聲痛哭，卻像是吵到了爸爸，他爆發出一聲怒吼：“蘇晚棠！你沒完了是吧——”

踹門進來的他看到床上媽媽的那一刻，質問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