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蓁蓁是生物學家,隻因丈夫程司野一句:“這趟出差關乎公司科研命脈,誰去我都不放心,我隻信任你。”
於是虞蓁蓁剛生完孩子沒多久,就被程司野調去遠在挪威的公司五年。
期間她多次想回來陪兒子過生日吃年夜飯,卻總是遇上極端天氣航司取消。
這時手機響了:“請問是程安安小朋友的母親虞蓁蓁女士嗎?這裏是兒童急診科,你兒子現在大出血危及生命,需要親生父親立刻過來獻血,但我們目前聯係不上他,麻煩你盡快趕來醫院!”
虞蓁蓁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安安怎麼了?他早上跟我視頻時還好好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不知道嗎?孩子剛做了變性手術,術後出現嚴重大出血,血型特殊,請你立刻讓孩子父親過來,晚了孩子就保不住了......”
虞蓁蓁隻覺得四肢百骸都在發麻。
她才五歲的兒子,一個連性別認知都還懵懂的孩子,怎麼會被人做了這種手術?
虞蓁蓁來不及多想,趕了最近的航班回去。
4小時後,虞蓁蓁抵達醫院,邊跑邊給程司野打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通:“什麼事蓁蓁?我在忙。”
“司野!我剛回國,這次沒有提前跟你申請......因為安安在醫院搶救,大出血......你馬上過來!”虞蓁蓁哽咽,手機都拿不穩。
“我知道。”
但程司野的回答帶著一種早已了然的平靜。
下一秒,獻血室的門被推開,程司野走出來,與秦蓁蓁四目相對。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眼眶通紅,神情恍惚的女人。
正是程司野的大嫂,江婼。
虞蓁蓁看著這一幕,徹底懵了。
不等她想明白,手術結束。
安安臉色蒼白被推出來,渾身插滿管子,小小的身體上,屬於男孩的特征被殘忍抹去,隻剩下猙獰的手術傷口。
虞蓁蓁的淚和憤怒一下就忍不住了:“安安!!”
但江婼速度更快,她眼睛一亮,撲去掀開安安的被子,確定胯下空空如也後,原本恍惚的神情變得瘋癲又欣喜:“回來了......我的念念終於回來了......這是我的女兒,念念沒有死......媽好想你啊......”
念念是程司野死去侄女的名字。
虞蓁蓁渾身一震,猛轉頭看向程司野,眼底滿是茫然和驚恐:“老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是誰要給安安做這種手術?為什麼大嫂會說安安是她的女兒?”
程司野拍了拍虞蓁蓁的背,徐徐解釋:“工作太忙,我忘了跟你說。”
“大嫂的情況你也知道,”程司野麵不改色道:“大哥是消防烈士,五年前那場大火,他和念念一起葬身。那以後大嫂就瘋了,天天抱著念念的衣服鬧自殺,她是我大嫂,又是烈士遺孀,我不能看著她去死。”
“所以我隻好在你生產後把你支走,給大嫂做念想,等安安大一些就能做手術變成女兒,正式過繼給大嫂。”
“最近大嫂情緒不穩定,我不得已才提前了手術。”
轟——
虞蓁蓁隻覺得世界坍塌了,渾身如墜冰窖。
“......程司野你不是人!你憑什麼!!”虞蓁蓁渾身發抖,憤怒和悲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對安安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他才隻有五歲啊......他萬一死在手術台上......”
虞蓁蓁已經說不下去了,哭得胸膛劇烈起伏。
“反正你天天泡在實驗室裏,也根本沒時間管孩子,”程司野皺了皺眉,語氣滿是不以為然:“我想著反正你也忙,就沒跟你商量。況且你不是好孕體質嗎?以後還能生很多,不差這一個。”
“不差這一個?”
虞蓁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淚奪眶而出,悲憤的吼聲響徹醫院走廊:“程司野,你有沒有心?你知不知道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冷漠的男人,一字一句,撕開了那個藏了五年的秘密:“你先天不育,根本沒有生育能力!安安是我偷偷做試管,求了無數醫生才得來的孩子!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是我的命!你憑什麼為了一個瘋女人,就毀了他?!”
程司野臉色微變,但那點異樣轉瞬即逝:“那更好了,這樣安安就是程家唯一的孩子,大哥在天之靈也有慰藉,大嫂也能好起來。”
這一刻,虞蓁蓁仿佛從未認識過程司野。
急火攻心之下,她揚手就想朝程司野的臉上扇去。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程司野的臉頰,就被江婼猛地揮開,緊接著,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虞蓁蓁的臉上。
“不準你碰他!他是我丈夫!是念念的父親!你是哪裏跑出來的小三?”
虞蓁蓁捂著臉,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在她沒日沒夜泡在實驗室裏,為程司野的公司殫精竭慮的時候,他一直陪大嫂身邊,扮演著她的丈夫,扮演著死去侄女的父親。
用他們的兒子,去填補另一個女人的執念。
虞蓁蓁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別鬧了蓁蓁,大嫂情緒不穩定,別刺激她。”程司野扶起虞蓁蓁,安撫道:“等這件事過去,我就帶你離開,我們還可以領養很多孩子,好不好?”
虞蓁蓁紅著眼道:“給未成年做變性手術是犯法的!我要告你們!”
聞言,程司野臉色一沉:“老婆,五年前伯母車禍成植物人,每天兩萬的費用至今都是我在承擔,你吃我的穿我的,現在想翻臉不認人?”
虞蓁蓁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到麻木。
何其殘忍,何其涼薄。
“好好想想,蓁蓁,隻是幫幫大嫂而已,我不會虧待你。”
“這些年即使你在挪威,我照顧伯母親曆親為,我對你不好嗎?”
說完,程司野不再理會虞蓁蓁,攬過瘋癲的江婼準備離開。
路過病床時,他對虞蓁蓁說:“你在這裏等著,等安安醒過來。以後他就叫念念,是大嫂的女兒,跟你沒關係了。”
程司野離開後,虞蓁蓁咬牙撥通一個號碼。
“幫我準備一份海外護照,七天後我要離婚,我要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