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課鈴一響,同學們迫不及待就衝出了教室,隻剩下一個被罰的黎姝苑和席宴嶼。
席宴嶼走到她身邊,眉頭微蹙,“樓梯我來幫你掃,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我會處理好。”
這句話輕飄飄落在耳裏,黎姝苑心口一顫。
多久了,她沒有聽過他這樣一句要幫著她的話。
可話音剛落,他的手機便急促地響了起來。
席宴嶼看了一眼,語氣不自覺放軟,“芷晚好像有點事,她爸媽拖我看著她點,我過去看一眼,很快回來,你別亂跑。”
黎姝苑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又是這樣。
永遠是戚芷晚。
永遠是她一有事,他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拋下她。
席宴嶼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匆匆丟下一句你等我,便轉身快步離開。
等他?
黎姝苑在心底冷笑。
她不會等了。
她拿起掃帚,打算獨自完成懲罰。
可剛走到樓梯轉角,就被戚芷晚的幾個小跟班強行圍住。
他們不由分說地拽向校園深處那棟廢棄已久的圖書館。
這裏常年封閉,傳聞鬧鬼,是學生們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你們要幹什麼?”黎姝苑掙紮著,身體虛弱得根本反抗不了。
“幹什麼?”領頭的女生冷笑,“苑姐說了,讓你長長記性,看你還敢不敢跟她作對!”
幾人把她關進了圖書館。
下一秒,詭異的音樂突然響起,昏暗的空間裏,她不小心摔在地上。
黎姝苑臉色發白,還沒站穩,腳踝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她低頭一看,接著昏暗的光線,她看見幾條細小的蛇蟲順著牆角爬來,正朝著她的方向蠕動。
“啊——”
恐懼與劇痛同時襲來,她被逼得連連後退,身後已是二樓的窗台。
蛇蟲越來越近,幾人在門外笑得猖狂。
黎姝苑心一橫,咬牙縱身跳了下去。
失重感瞬間席卷全身,黎姝苑直接昏死過去。
幸好巡邏的保安大叔路過,急忙把她送到醫院。
等黎姝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了。
席宴嶼守在床邊,見她睜眼,握住她的手,“姝苑,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疼?”
他眉眼間的暖意,恍惚間竟和當初那個撐著傘的少年緩緩重疊。
黎姝苑眼睛發澀,別過頭,不想讓他看見。
他為了戚芷晚壓下了舉報信,還幫著她指證她作弊,她不會原諒他的。
席宴嶼見狀,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但還是壓下情緒,耐心哄著,“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站在她那邊,你別生氣了,我知道你一直想去遊樂園,我已經買好票了,明天陪你回去一趟,好不好?”
聞言,黎姝苑沉默了。
小時候家裏窮,她沒有機會去。
長了大要學習,她沒有時間去。
這是她藏了十幾年的小小心願,也是她生命裏想圓的一場夢。
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生氣了。
沉默了許久,她最後還是輕輕點頭,“好。”
席宴嶼見她答應,鬆了口氣,“既然身體不好,高考也別去了,以後我養你好不好。”
黎姝苑看了他一眼,剛要回答,他的手機就開始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
“我去趟洗手間,馬上回來。”
席宴嶼匆匆起身,快步走出病房。
黎姝苑閉上眼,心底一片冰涼。
不用想也知道,是戚芷晚。
果然,她一等再等,直到天黑,席宴嶼都沒有再回來。
聽說,是戚芷晚不小心摔傷了。
席宴嶼毫不猶豫地趕去照顧了。
病房裏隻剩下她一個人,靜得可怕。
他還想著阻攔她高考,可是,席宴嶼,我快死了啊......
我不是不想考,是我參加不了高考了......
黎姝苑撐著身體坐起來,不顧護士的阻攔,提前出了醫院。
她早早來到遊樂園等他,可隨著陽光一點點升高,席宴嶼始終沒有出現,
她不知道,今天是戚芷晚的生日。
席宴嶼正陪著她在市中心商場逛街挑禮物,把與她的約定,忘得一幹二淨。
黎姝苑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
她早該知道的,他的承諾,從來都不算數。
她沒有再等,獨自一人買票進了園。
別人都有人陪伴,隻有她形單影隻。
黎姝苑去坐了過山車,風灌進喉嚨,耳邊是尖叫聲,黎姝苑卻笑出聲,
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放縱。
玩遍了所有想玩的項目,她走到販賣機前買了一支冰淇淋,小口小口地吃著。
冰涼甜膩在舌尖化開,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輕輕開口,“黎姝苑,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