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若溪被打得愣了一秒,然後尖叫起來。
“你打我?你敢打我?!”
林知意把那個被扯斷胳膊的布娃娃撿起來,捧在手心裏。
溫若溪捂著臉翻到沈清硯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秒,她的聲音立刻變了,變得委屈、顫抖、帶著哭腔。
“清硯,你快回來......姐姐她瘋了,她打我......我好害怕......”
沈清硯衝進家門的時候就看到溫若溪蜷縮在樓梯拐角處,哭得眼睛都紅了。
林知意跪在走廊中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溫若溪看見他,立刻撲了過去,整個人縮進他懷裏,聲音又軟又委屈。
“清硯!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怕......姐姐她突然就衝過來打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沈清硯目光慢慢移向林知意:“你打她了?”
“她搶了我的東西。”
沈清硯低頭看了一眼她懷裏的布娃娃。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就為這個?”
“就為這個。”
林知意聲音裏已經沒什麼情緒了。
他聲音冷了下來。
“你今天做的事,讓沈清硯很沒麵子。跪在地上舔別人的鞋,還動手打人。林知意,你是不是覺得你要走了就可以什麼都不在乎了?”
林知意沒有說話。
“你不在乎你自己,你也不在乎沈清硯這三個字在外麵代表什麼?”
沈清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既然你這麼喜歡跪著,那就去外麵跪著。把衣服脫了。”他說。
林知意看著沈清硯決絕的目光,終究失望了。
她毫不抗拒的低下頭,開始解扣子。
一邊解開一遍笑,可眼淚居然會止不住往下落。
她穿著那件薄薄的打底衫站在走廊裏,她鎖骨下方的紅疹,她手臂上的淤青,她小腹上那道因羊水栓塞手術留下的疤痕。
三年前她躺在手術台上,大出血,命懸一線。是他在ICU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求醫生救她,求上帝救她,願意用三十年的壽命換她活著。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嫁對了人。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現在她站在同一個男人麵前,脫掉衣服,準備跪在門外。
隻因為打了他的小情人一巴掌。
“夠了。”
沈清硯突然吼了一句。
林知意的手頓住了。
沈清硯的目光落在她從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的疤痕上。
三年前他跪在ICU門口,醫生說“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他覺得天塌了。他在心裏跟上帝做交易,願意放棄三十年壽命,隻要她能活著。
沈清硯別過臉去。
他不敢看了。
“起來。別跪了。”
林知意冷笑一聲。
“若溪。你別哭了。今晚就讓她留在家裏,我們去辦訂婚宴。”
溫若溪的眼睛立馬亮了:“真的嗎?清硯,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沈清硯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林知意身上。
想看她會不會委屈的哭泣,可她還是一如往常那般的沉默。
沈清硯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他摟著溫若溪轉身,朝門口走去。
“林知意,你贏了。”
二人轉身離去,留下她一個人。
林知意站在樓上的窗戶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然後拉上了窗簾。
她拿出手機,翻到那個很少聯係的號碼。
“我現在出發。”
對方秒回:“我來接你。”
三分鐘不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她很久沒見的臉。
謝硯舟推開車門走下來,脫下了自己的風衣披在她身上。
“怎麼穿這麼少。我們走。”
林知意任由他把風衣裹在她身上。
“走吧。”
林知意彎腰坐進車裏,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子開出三條街的時候,林知意聽見了煙花的聲音。
一聲接一聲,震撼又轟動。
她睜開眼睛,透過車窗往外看。
一朵藍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絢爛的綻放。
是沈清硯為溫若溪放的煙花。
這座城市最高的建築上巨大的LED屏亮了起來,滾動著一行字。
“沈清硯愛溫若溪”。
今晚,全城都會知道,沈太太不是林知意了。
林知意看著那行字,釋然的笑了出來。
從今往後她終於不用再做沈太太了。她終於可以隻做林知意了。
街上有人停下來拍照,有人歡呼,有人在議論。
“沈清硯?就是那個科技新貴?”
“對,就是他。聽說今晚訂婚,排場大得很。”
“他老婆不是那個......林什麼嗎?”
“早就不是了。男人嘛,有錢了換老婆不是很正常?”
林知意望著不遠處機場的燈光在遠處亮起來,星星點點的連成一片。
那是她渴望的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