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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幾上放著那份財產分割協議，還有一杯牛奶和幾片烤好的麵包。

“吃點東西，然後我送你去醫院看媽，之後，我們去民政局。”

他看起來疲憊又頹唐，眼底有著紅血絲。

若是以前，我大概會心疼。

可現在，我隻覺得一片冰涼。

“我自己去。”

“薑稚魚。”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帶著灼人的溫度。

“至少，在媽麵前別讓她擔心，她心臟不好。”

我甩開他的手，語氣很冷，“放心，我不會刺激媽。”

“但沈淮序，戲演到今天，也該落幕了。”

婆婆見到我們一起來果然很高興，蒼白的臉上都有了血色。

檢查很順利，隻是老年人常見的些小問題，需要靜養。

婆婆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說著家常，又埋怨沈淮序不會照顧人，讓我瘦了。

沈淮序在一旁沉默地聽著，目光偶爾落在我身上。

沉甸甸的，像壓抑著無數未說的話。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中午。

“去吃飯？”

“我先去開點藥，然後直接去民政局吧，早點辦完，對彼此都好。”

他下身體緊繃，最終點了點頭。

我的胃又隱隱作痛了。

更重要的是我想支開他片刻，我需要獨自喘口氣。

取完藥後，一個錐心刺骨的畫麵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

沈淮序扶著一個女人從婦科診室的方向慢慢走出來。

她穿著寬鬆的連衣裙，小腹已經有了明顯的隆起。

正側著頭跟沈淮序說話，笑容溫婉。

沈淮序低頭聽得認真，側臉線條是我不曾見過的柔和。

那是虞清，他結婚證上的新娘。

活生生的，懷孕的虞清。

我被釘在原地，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心寒不已。

手裏的藥盒啪一聲掉在地上。

沈淮序若有所覺，目光穿越人群精準地捕捉到了我。

他臉色驟變，鬆開扶著虞清的手，下意識朝我走了一步。

虞清也看了過來，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沈淮序。

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低聲說了句什麼。

沈淮序腳步頓住，看向她的眼神複雜難辨。

然後他對我做了個口型，大概是等我。

等什麼？等你們做完產檢再一起來告訴我，你們才是真愛，我隻是個意外？

巨大的荒謬感和尖銳的疼痛席卷了我。

胃部猛地一陣痙攣，我彎下腰劇烈地幹嘔起來，眼前陣陣發黑。

幾乎是逃似的衝出醫院攔了輛出租車，顫抖著報出公寓地址。

我抖著手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和沈淮序的聊天記錄。

七年，寥寥數頁。

我一條條看過去，那些我精心編輯又顯得小心翼翼的文字，此刻看來無比可笑。

所有和他相關的一切，都在一瞬間全部刪除。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

感覺心臟那塊地方空了一個大洞，呼呼地漏著冷風。

可奇怪的是，我竟然沒有哭。

蘇棠的電話打了過來，“怎麼樣？離了嗎？”

“沒離成。”

“怎麼了？他反悔了？還是他媽又！”

“蘇棠，幫我聯係最好的離婚律師，我要打官司。”

“官司？出什麼事了？”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輕吐出幾個字，“他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