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呂菲菲扭著腰肢走向刷卡機，那背影搖曳生姿，充滿了炫耀的意味。

宋子恒則像個鬥勝了的公雞，昂著頭，用下巴對著我。

“焦靜，現在滿意了？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虛榮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宋子恒，你確定要用這張卡？”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廢話！這張卡額度五百萬，買這輛車綽綽有餘！”

他嗤笑一聲，“怎麼，你還想管我怎麼花錢？”

“我不是想管你，我隻是提醒你。”我淡淡地說，“這張是我的副卡。”

宋子恒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惱羞成怒：

“你的副卡怎麼了？你的不就是我的？我們是夫妻！我花我老婆的錢，天經地義！”

他這番話，引得旁邊幾個看熱鬧的銷售都紛紛點頭：

“沒有男人，這女人怎麼可能賺這麼多錢？”

“就是啊，宋總真威武！”

我沒有理會那些刺耳的笑聲，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宋子恒，你還記得嗎？五年前，我們剛創業的時候，連房租都交不起。”

“那時候，在外我幫你拉投資，在內家裏的飯菜我做，襪子我洗，就連你的內褲都是我挑的。”

“我事無巨細地扶持你直到現在。”

“你當時拉著我的手說，等以後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給我買一輛全世界最漂亮的車，車裏隻坐我一個人。”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

宋子恒的眼神閃躲了一下，臉色有些不自然。

“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什麼？”

他煩躁地擺擺手，“此一時彼一即，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是啊，人是要往前看。”我點了點頭，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所以你現在有錢了，就要給別的女人買車了，是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宋子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我什麼時候說要給她買了？我是買給我自己的！”

“是嗎？”我輕笑一聲，“買給你自己，然後讓呂小姐坐在副駕體驗震動按摩功能？”

“你！”宋子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呂菲菲拿著POS單走了過來，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宋哥，不好意思......您的卡，好像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宋子恒一把搶過單子，看到上麵“餘額不足”四個字，愣住了。

“不可能！”他大叫起來，“這張卡上個月我才看過，裏麵明明還有五百萬！”

3

宋子恒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我，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焦靜！你為什麼要凍結我的副卡？”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被他捏得生疼，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的卡？宋子恒，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沒有我，你現在算個什麼東西？”

我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一旁的呂菲菲見狀，立刻柔弱無骨地貼了上來，抱著宋子恒的胳膊，泫然欲泣：

“宋哥，你別生氣，嫂子肯定不是故意的。要不......要不這車我不要了，你別為了我和嫂子吵架。”

她這番話看似在勸和，實則是在火上澆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為愛忍辱負重的可憐角色。

果然，宋子恒的怒火瞬間被轉移，他心疼地看著呂菲菲，隨即更加憤怒地瞪著我。

“焦靜！你看看你！你把菲菲都嚇成什麼樣了！她這麼善良，你為什麼非要針對她！”

“我針對她？”我氣笑了，“宋子恒，你眼睛瞎了嗎？從進門到現在，是她像沒長骨頭一樣往你身上貼，還是我無理取鬧了？”

“你還敢狡辯！”宋子恒怒吼一聲，猛地將我往前一推。

我猝不及防，高跟鞋一崴，整個人狼狽地向後踉蹌了幾步，撞在冰冷堅硬的展車上，後腰傳來一陣劇痛。

周圍的銷售們發出一陣壓抑的竊笑聲：

“哎喲，菲菲也太善解人意了吧，不像這個女的，跟個潑婦一樣。”

“就是，男人在外麵要的就是麵子，這麼鬧，哪個男人受得了？”

“你看她穿的那一身，加起來都買不起一個車軲轆吧，還好意思在這裏大呼小叫。”

呂菲菲依偎在宋子恒懷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隨即又換上一副擔憂的表情。

“宋哥，嫂子好像受傷了，要不要緊啊？”

“她活該！”宋子恒看都沒看我一眼，滿心滿眼都是他懷裏的善良女孩。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溫柔地披在呂菲菲因為穿著清涼而裸露的肩上。

“菲菲，別怕，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他看著我，眼神冰冷刺骨，充滿了警告和厭惡。

“焦靜，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馬上把賬戶解凍，然後給菲菲道歉！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舊情？

我們之間，原來還有舊情可念嗎？

我扶著身後的車，緩緩站直身體，後腰的疼痛讓我額頭滲出冷汗。

我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看著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嘴臉，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道歉？”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可以啊。”

我一步一步，緩緩地朝他們走過去。

宋子恒以為我服軟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呂菲菲也挺直了腰板，準備接受我的道歉。

就在我走到他們麵前，距離不足半米的時候，我揚起了手。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呂菲菲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