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終答應去打工。
不是因為我認同他們那些話,是因為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女人手裏沒錢,連吵架都是虛的。
我強顏歡笑:“好。”
那點笑讓張老三眼睛亮了。
他衝張建國使了個眼色,父子倆交換了一個得逞的表情。
當天晚上,張建國就把工作定了下來。
工資日結,第二天就能上崗。
我問他什麼活兒,他擺擺手:“簡單,媽你放心,累不著你。”
第二天淩晨四點,我被叫起來。
張建國開車把我送到一條我從來沒來過的街道。
路燈昏黃,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就是這兒。”他指著路邊一輛三輪車,“媽,你沿著這條街掃,掃到八點有人來檢查,掃幹淨點,別讓人挑毛病。”
“掃大街?”我問。
“對,”他理直氣壯,“這活兒不用技術,不用跟人打交道,最適合你這種沒文化的家庭主婦!一天一百五,日結。”
一百五。
我嫁過來那年,張老三給的彩禮是四百。
現在我得一天一天掃回去。
天很冷,手一會兒就凍麻了。
路上有昨夜燒烤攤扔下的竹簽,餐盒,還有不知道誰吐的痰。
我彎著腰,一下一下掃,腰酸了就直起來捶兩下,再接著掃。
掃到八點,穿著工服的男人來結賬。
“這不是我的賬戶!”
男人打款的賬戶,赫然署名——張老三。
我氣勢洶洶回到家,還沒開口,就被張老三嚴聲警告——
“我可算了,
“你還要幹265天,別偷懶啊!”
他笑得格外得意。
我怒吼:“憑什麼打到你的卡裏?”
他眼皮都沒抬:“憑我是你男人,怎麼著,怕我吞了你的錢?”
“這是我的工資!”
“放屁!”他笑了,“這是你欠我的錢,150一天,4萬塊,266天才能還清。”
我氣笑了,62歲的我要266天不歇,隻為賺錢還丈夫彩禮。
張老三突然站起來,臉上帶著冷笑:“要是還不上,就坐牢。”
“法院的傳票你收到了,白紙黑字,我不是嚇唬你。”
我攥緊拳頭,再次打碎了牙咽下肚子。
第二天淩晨,我再次拖著疲憊的身軀工作。
突然,耳邊傳來摩托車的轟鳴聲。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大燈已經晃得我睜不開眼,我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步,腳底一滑——
整個人摔了出去。
那一瞬間,我聽見自己骨頭哢嚓一聲響。
然後是劇痛。
從大腿根那兒炸開,整個人像被劈成兩半。
摩托車沒停,轟鳴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裏。
我在冷硬的水泥地上暈死過去。
再次醒來,我躺在急診病床上。
醫生麵色凝重通知丈夫和兒子。
“如果不及時手術,股骨頭壞死的概率很高,費用大概在5萬到8萬之間!”
張老三的臉拉長了:“5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