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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改變命運的名額被毀了,在他眼裏竟比不上一麵錦旗?!
我胸口起伏剛要解釋,晏姝穎往前跨了一大步,擋在陳禿子麵前。
她一臉痛心疾首,嗓音尖銳刺耳。
“對啊知言!老師說得對!你這警不能報,教務處也不能找!”
“咱們不能因小失大啊!”
“你自己不小心把東西放在這被潑了。”
“鬧大了就是毀了全班同學一學期的努力!你不能這麼自私!”
她伸手畫了個圈,指著周圍的同學。
“你看,大家都不學習了,都在這幫你盯著爛攤子。”
“你要是去教務處鬧把事情捅大,你就是恩將仇報!”
“大家三年同學的感情難道比不上一個廢掉的名額嗎?”
倒打一耙!我反倒成了破壞集體榮譽的罪人?!
我強壓著惡心,死死咬著後槽牙,一把推開晏姝穎。
我伸手從講台下抽出一大把幹紙巾,想去吸幹咖啡。
可手還沒碰到,晏姝穎眼底閃過驚慌。
她尖叫一聲直接撲到講台上。
她一把抄起沾滿粉筆灰的抹布,對著文件殘骸一頓猛擦!
“哎呀臟死了臟死了!這種廢紙留著也是汙染環境!”
“我幫你清理幹淨!”
牛皮紙在抹布和咖啡的浸泡下瞬間被揉搓成了碎渣。
它混著黑板灰變成了徹底無法辨認的汙垢。
緊接著她反手一掃,將所有紙屑全掃進了垃圾桶。
“班長!快!把垃圾倒了!臭死了!”
她衝坐在第一排的男生發號施令。
那男生被吼得一愣,拎起垃圾袋就往外跑。
不到十秒鐘,講台上隻剩下汙漬和咖啡苦味。
我捏著幹紙巾,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還沒等我找她算賬,晏姝穎雙腿一軟,跪在咖啡汙漬旁邊。
她雙手捂住臉幹嚎起來。
“嗚嗚嗚......知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的大好前程就這麼被我毀了!我真該死啊!”
她哭得渾身抽搐,透過指縫偷看的眼神裏全是算計。
“早知道我不該好心幫你整理講台!”
“我明明隻是怕你的文件被弄臟,誰知道會手滑啊!”
她膝行兩步扯住我的褲管,仰著淚痕斑駁的臉。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那麼聰明就算高考也一定能考好對不對?”
“就當這事算了吧,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別怪我行不行?”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碰你的東西了!”
我低頭俯視著她,胃裏酸水翻騰。
“晏姝穎,我半個小時前是不是讓你放下那個杯子?”
“你非要端著咖啡在講台上顯擺!”
“現在把東西毀屍滅跡了,你在這放這些廢話有什麼用?!”
晏姝穎被我吼得一哆嗦,縮在陳禿子腿邊發抖。
坐在第三排的學習委員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程知言你有病吧!名額都沒了你吼姝穎有用嗎?!”
“人家都給你跪下了,你還想怎麼樣?”
“得理不饒人是吧!少說兩句能憋死你啊!”
旁邊一個男同學嗤笑出聲。
“就是啊,姝穎端著咖啡怎麼就沒潑到別人桌上?”
“偏偏就在放文件的講台上撒了?說到底這叫天意!”
“就是你命裏沒這個福分,怨得了誰?”
教室裏響起幾聲附和的低笑。
這些人,平日裏就嫉妒我成績次次年級第一。
晏姝穎後座的女生冷笑著站起身。
她抱臂翻了個白眼,拖長音調。
“程知言,你真該好好感謝人家姝穎。”
“你也不照照自己家那樣子,真以為保送了就能改變命運?”
“早點絕了這念想滾回去老老實實高考。”
“考個大專早點出來打工,你那個送外賣的斷腿老爹也不用再攢學費。”
“你們父女倆湊雙騎去接單,他這下半輩子不就更有盼頭了嗎?”
什麼叫養老的盼頭?什麼叫命裏沒清華?!
他們竟敢拿我摔斷腿的父親來踐踏!把毀我前程說成是施恩?!
“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的眼睛瞬間布滿紅血絲。
“把毀人前程說成盼頭?!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盼頭!”
我一把掄起袖子,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嘴裏泛起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