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大婚。
娘將我和宋雲蓉叫去前廳,商討嫁妝一事。
阿娘拉著宋雲蓉的手,神色溫柔。
對我反倒冷淡。
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宋雲蓉才是她的親生女兒。
當初宋雲蓉的母親為我阿娘擋了橫穿出來的馬車,留下年僅五歲的幼女。
阿娘心存感激,也怕自己若做得不夠好,會惹得旁人議論。
便將宋雲蓉接到府中親自撫養,對她比對我這個親生女兒還要好。
剛開始,自然是真情中摻著假意。
久而久之,阿娘裝得自己都信以為真,處處以宋雲蓉為先,反倒把我這個親生女兒擠到角落裏。
前世我被賀家軟禁,也曾想盡辦法托人給爹娘帶信,求他們救我一命,哪怕是將我送去廟裏當尼姑也好。
可送出去的信杳無回音。
我將顫抖的手指藏在袖中,心口撕裂一般抽著疼。
阿娘寒暄幾句,切入正題。
“雲蓉被她爹應下婚事,要嫁給賀家那個病秧子衝喜,我雖心中不滿,但畢竟不是她的親娘,做不了她的主。”
“可她在我身邊養了這麼多年,我實在心疼。她爹給她備下的嫁妝薄,日後到了賀府恐怕會受氣。雲歌,你是姐姐,又是嫁去孟府那樣的好門第,用不上你自己的嫁妝,不如把嫁妝讓給雲蓉吧。”
說是商量,可阿娘已經替我做好了主,容不得我反駁。
前世我對宋雲蓉也頗有憐惜,便吃了這個啞巴虧。
而今,我更可憐我自己,絕不會退讓!
我麵上乖巧,話裏卻不經意間提及:“嫁妝之事,自然是由爹娘做主,阿娘既然做了決定,隻需和爹爹商量好便是,女兒無有不依。”
阿娘麵色訕訕。
“你爹公務繁忙,婚嫁之事向來是家中主母操持,何必麻煩他。”
爹爹對我雖然也不甚疼愛,但十分看重家中名譽,若讓他知道我的嫁妝被換成宋雲蓉的薄薄幾抬,定然要動怒。
左右這些嫁妝也到不了我的手裏。
斷不能白白便宜了宋雲蓉!
阿娘被我駁了麵子,心中有氣,對我愈發沒有好臉色。
以婚前教導我管家理事為名,處處挑我的錯漏。
動輒便罰我跪祠堂,打掌心。
我一應皆忍下。
悄悄讓身邊的侍女錦珠,去將爹養在城外莊子裏的外室帶回京城。
前世我便知道爹養了外室,還有一個五歲的幼子。
為防我娘憂心,我私下用了手段,將人遠遠打發走,沒有讓她鬧到我娘麵前。
如今沒了我出手,這府裏的安生日子也到頭了。
外室許氏是個潑辣性子。
一大早便帶著兒子坐在尚書府門口罵街。
街坊四鄰全都出來看熱鬧。
我娘一看到那孩子與我爹七八分相似的長相,便暈了過去,全靠身邊丫鬟嬤嬤攙扶著才勉強站。
她氣得手抖,不顧體麵地與我爹吵鬧。
我爹最重顏麵,當著這麼多人被我娘指著鼻子大罵,頓時惱羞成怒,一巴掌將我娘扇暈過去。
“善妒婦人!別說我養了一個外室,便是再納一房平妻,你也該笑著將人接入府!這般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許氏好手段,又年輕貌美,牢牢把著我爹的心魂。
自她入府為妾,每日在府中鬧得雞飛狗跳。
阿娘隻顧著與她鬥法,再沒有心思管我與宋雲蓉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