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跟她廢話了。”
“直接開去腦科研究所。”
“今天就算綁,也要把那塊芯片給她塞進腦子裏!”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腦科研究所。
那個地方我聽說過。
開顱,植入芯片,把人腦和數據直接焊在一起。
曉曉就是在那兒做的手術,躺了三天三夜,出來的時候眼神都變了。
變得不像人了。
我撲過去拉車門。
鎖了。死鎖。
我又去拉另一邊。
也鎖了。
“你們瘋了嗎!”
“那是把腦子挖開!”
“我是你們親生的!”
媽媽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沒有心疼,沒有猶豫,幹幹淨淨的,隻剩嫌棄。
“就因為你是親生的,我才不能看著你變成個連數據線都不如的廢物。”
車子在馬路上狂飆,發動機嘶吼著。
窗外的路燈一根根往後倒退,飛快。
我的指甲摳著車窗縫隙,拚了命地摳。
兩根指甲從根部折斷,疼得我整個人弓了起來。
十指連心,那種疼一路鑽到心口。
指甲縫裏滲出血來,紅的,順著車窗邊緣往下淌。
他們看都沒看一眼。
車子停在腦科研究所的地下車庫。
引擎熄了,車庫裏安靜得能聽到排水管滴水的聲音。
我拚命掙紮,被爸爸拖死狗一樣拽出車廂。
後背擦過車門邊緣,校服撕開一道口子。
“放開我!”
“我不去!我絕不裝那種東西!”
“你給我閉嘴!”
媽媽從另一邊繞過來,掐住我手臂上的軟肉,指甲掐進去,用力擰了一整圈。
“丟人現眼的東西!”
又是這種撕裂的疼。
從小到大,隻要我在外人麵前有一點不順她,她的手就會鑽進我衣服裏,掐得我皮開肉綻。
她甚至不讓我哭出聲。
“再號喪我就把你舌頭拔了!”她壓低聲音,牙齒咬得咯咯響。
電梯門開了。
冷白燈光打下來,晃得我睜不開眼。
大廳裏站著曉曉一家。
曉曉穿著漂亮的洋裝,站在父母中間,臉上掛著完美對稱的微笑。
每一條表情紋路都是尺子量出來的。
“阿姨好,叔叔好。”
語速快得跟開了倍速的語音播報一樣,甜得發膩。
媽媽一秒換上諂媚的笑臉,剛才擰我的那隻手背到身後,五指還在微微蜷縮。
“哎喲,曉曉真乖,裝了智腦就是不一樣。”
“哪像我們家這個討債鬼,跟她說話簡直折壽!”
我盯著曉曉。
她轉過頭看我。
那不是人的眼睛,是兩顆嵌在眼眶裏的攝像頭,沒有正常人該有的溫度。
“根據數據分析,人類肉體學習效率僅為智腦的百分之零點零一。”
嘴角上揚,不多不少露出六顆牙齒。
“阿姨說得對,你確實是在浪費社會資源。”
她不是在挑釁。
她隻是在陳述底層邏輯算出的結論。
這種沒有任何情緒的碾壓,比惡毒的嘲笑更讓人喘不上氣。
“你聽聽!”
“你聽聽人家曉曉的見識!”
爸爸一腳踹在我腿彎上。
我撲通跪在瓷磚地上,膝蓋骨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