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上,我爹想起方才他震驚的反應,視線落在我腰間的黑玉佩上。
“方才人多不方便,現在你給我說實話,這玉佩到底代表了什麼?”
我冷笑著扯了扯嘴角:
“說不定,這是林將軍的貼身信物呢?”
那沈副將倒是謹慎,認出了之後沒有當場發作。
估計是怕弄錯了得罪我,似乎是親自去夜刹那兒核實了。
我爹一愣,隨即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狠狠朝我啐了一口。
“放屁!你一個養在鄉下的賤命,也配碰瓷林將軍?滿口胡言!”
他猛地一腳,直接將我踹進了內營主帳。
內營主帳,血腥與威壓撲麵而來。
沒有夜刹,也沒有姓沈的那個副將。
有的隻是我熟悉的一切。
隻見營帳四角燃燒著幽藍的鮫人淚,牆上掛著北蠻王頭顱做成的酒樽。
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我最愛的鬆針混雜鮮血的味道。
在從守衛那邊知道夜叉在校場那邊往回趕後,楚瑤眼睛亮得發狂,摸著王座上的白虎皮貪婪道:
“聽說林將軍最寵愛的就是夜統領,連這等極品白虎皮都賞給他了,果然不假!”
我爹滿臉狂熱,壓低聲音:
“隻要把這賤骨頭獻給夜統領讓他玩盡興,到時他在林將軍麵前美言幾句,這幽州大營以後就有你爹我的一席之地!”
我懶得理他,目光停留在帳中一處。
押送的守衛見我不僅不抖,反而像回了家般愜意,眉頭緊皺。
“這賤奴怎麼不怕?”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去。
主帳正中,竟用上好紫檀供奉著一條染血的黑色長鞭。
那是夜刹日日跪拜的聖物,是我當年抽斷他脊骨的刑具!
守衛頭皮發麻。
這賤奴看聖物的眼神,竟沒有絲毫敬畏,隻有上位者的極度藐視!
整個幽州死囚營,隻有一個人敢用這種眼神看這條鞭子!
那便是......
就在守衛冷汗直冒,想要將猜測說出口時,一道陰柔桀驁的男聲刺破營帳。
“來者何人?”
一個身穿暗紅華服,容貌極為俊美的年輕男人,在一群親衛的簇擁下走入,滿眼傲慢。
齊淵。
當朝長公主硬塞給我的麵首,對外自詡是我最得寵的男人。
我嫌他煩,將他丟在營中,卻從未碰過他一根手指頭。
我爹嚇得連滾帶爬,跪地磕頭:
“齊公子!在下是來給夜統領獻人的!”
齊淵聞言,冷笑著垂眸,目光落在我滿是血汙的臉上。
“這是夜刹要的人?”
我爹立刻諂媚附和:
“回齊公子,這是特意尋來要送給林將軍的賤奴,沈副將讓我們先送到夜統領這兒候著!”
“是嗎,夜刹在校場,一時半會不會過來。”
齊淵話鋒一轉:
“既然他不在,本大人就替他調教調教林將軍的新寵!”
我強撐著斷腕坐起,冷冷睨著他。
我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平日裏,齊淵仗著長公主的勢,跟掌管大權的夜刹最不對付。
他這是要在夜刹的地盤上,給夜刹一個下馬威!
到時候夜刹若是把一個被玩殘了的廢人送到我麵前,必然會惹怒我,徹底失寵!
“齊淵,長公主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以下犯上,按律當斬。”
我開口,輕飄飄的一句話,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誰他媽的在放狗屁!”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循聲向我看過來。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凝固。
當他徹底看清我那張沾滿血汙卻極度傲慢的臉時,那雙桃花眼猛地瞪大。
隨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送給夜刹當狗的死囚娼妓,也敢直呼我的名諱,還敢妄議長公主!”
我扯出一個嗜血的冷笑。
“那又如何?即便是長公主,也要尊我一聲大人!”
齊淵徹底破防,麵目猙獰:
“給我撕爛她這副賤嘴!”
“公子息怒!我來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我爹為了表忠心,猛地撲上來。
“賤人!還不快給齊公子磕頭認罪!他可是林將軍身邊最得寵之人!”
他死死按住我的頭,發了狠地往滿是碎石的地上砸。
額頭砸出鮮血,瞬間糊住了我的視線。
齊淵從一旁的火盆裏抽出燒紅的烙鐵,獰笑著步步逼近。
“硬骨頭是吧?我先燙爛你這張臉,再把你丟進蛇窟!”
“我要讓夜刹知道,我才是林將軍身邊最得寵的!他算個屁!”
我爹死死鎖著我的脖子,讓我動彈不得。
楚瑤在一旁興奮地拍手尖叫:
“燙死她!快燙死她!”
烙鐵的熾熱逼近我的眼球,皮肉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烤焦。
我死死咬住牙關,咽下喉嚨裏湧出的腥甜。
用盡全身力氣,猶如地獄惡鬼般厲喝一聲:
“齊淵!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就是林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