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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真正想

“因為我身邊......”

“躺著白塔真正想複活的人。”

電流聲斷了。

病房裏靜得隻剩監護儀。

沈聽瀾一把扣住通訊台,手背繃出青筋。

“謝問渠,定位給我。”

他喉結滾了兩下,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現在去海霧線。”

謝問渠抬眼。

“你現在去,不是救人。”

他一字一句。

“是替白塔送第二把鑰匙。”

沈聽瀾眼眶通紅。

“那是我媽!”

病床上,氧氣麵罩裏的白霧起了又散。

沈眠靠著升起的床頭,睫毛動了一下。

“二哥。”

很輕的一聲。

沈聽瀾的腳步硬生生釘住。

沈眠看著他。

“站住。”

沈聽瀾胸口起伏得厲害。

可他沒有再往前。

護士低頭看監護儀,聲音壓得很穩。

“麻醉殘留繼續下降。”

“凝血指標回升。”

“血壓一百一十二,七十三。”

醫生看了沈眠一眼。

“可以短暫坐起,低強度參與判斷。”

沈淮序的聲音從屏幕裏傳來。

“眠眠,後麵交給我們。”

沈眠搖頭。

她看著剛才那段音頻波形。

“這次不能交。”

她聲音很低。

“白塔不是衝你們來的。”

“是衝鑰匙邏輯來的。”

話音剛落,調查組內網猛地跳紅。

【海霧線-03生命垂危協同令。】

【母體S-01維持艙實時影像接入。】

屏幕亮起。

透明維持艙裏,沈母閉著眼,胸口起伏很弱。

而她旁邊,還有一具被冷霧覆蓋的人體輪廓。

那人躺在另一隻艙內。

胸口也有極輕的起伏。

屏幕標注跳出。

【核心複蘇體:L-00。】

下一秒,紅色倒計時開始滾動。

【06:00】

【05:59】

協同令繼續下拉。

【要求零號沈眠穩定生命信號、銀鈴密鑰、沈庭安蘇醒腦波三項同時接入。】

【否則母體S-01與核心複蘇體L-00將終止供給。】

走廊裏瞬間起了騷動。

有人壓著聲音說:“三項同時接入,不就能救沈夫人?”

另一個外勤已經扣上裝備扣。

紀檢臨時人員上前一步。

“人命優先。”

“謝組長,必須啟動救援。”

沈氏會議端裏,殘餘高層也跟著開口。

“沈總,沈夫人危在旦夕。”

“如果沈眠拒絕接入,沈氏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沈淮序麵無表情。

“名單留證。”

那人臉色一白。

沈照野的平板同時爆紅。

【沈母求救,沈眠拒接信號。】

【沈家為保零號放棄母親。】

【國家調查組阻礙親屬救援。】

標題一條接一條。

整齊得像早就排好隊。

沈照野盯著屏幕,指尖僵在銀鈴證物托盤旁。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懟。

他啞聲說:“他們把我媽的呼吸聲剪成了標題。”

病房外,年輕護士眼圈發紅。

她看著屏幕裏的維持艙,又看向沈眠。

“如果不接入,沈夫人會不會真的......”

後半句沒說完。

沈眠沒看她。

她盯著倒計時。

倒計時很穩。

維持艙的氧合曲線也穩。

每十秒往下掉一格,像有人拿尺子畫出來的瀕危。

太假了。

舊檔案室母針緩存忽然又亮。

一段視頻彈出。

畫麵裏,沈母睜著眼,看向鏡頭。

她聲音很輕。

“阿序。”

“救他。”

畫麵裏,她手腕上的手鏈缺了一顆鈴。

旁邊L-00複蘇體的監護儀,忽然跳出一道短促腦電波峰。

白塔男聲低低笑了一下。

“沈小姐,你不是想做判決書嗎?”

“那就判你母親和他一起死。”

沈聽瀾猛地往前一步。

封鎖線邊的外勤也同時抬頭。

裝備扣聲響成一片。

謝問渠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退半步。

“誰敢接入沈眠原始信號。”

他聲音冷得壓人。

“按協助非法人體實驗處理。”

紀檢臨時人員皺眉。

“謝問渠,這是救援。”

謝問渠看著他。

“這是逼國家係統親手給白塔開門。”

病房裏,沈眠忽然開口。

“不對。”

所有人看向她。

她沒有看沈母流淚的臉。

她隻盯著那句“阿序,救他”的唇形。

“我媽叫大哥,不會叫阿序。”

沈聽瀾愣住。

沈淮序也抬起眼。

沈眠繼續說:

“阿序是爸爸叫的。”

“媽媽一直叫他淮序。”

屏幕那端,沈淮序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對。”

他說。

“她從不叫我阿序。”

技術員立刻調出沈母舊電話、家庭影像、產後留言。

聲紋比對鋪滿屏幕。

十幾秒後,結果跳出。

【“救他”二字:與“鑰匙不在你身上”同源。】

【“阿序”二字:沈庭安聲紋素材拚接後變調。】

走廊裏的議論聲停了。

剛才已經扣好裝備的外勤,默默鬆開手。

紀檢負責人走近屏幕,臉色沉下去。

“白塔把沈父聲紋嵌進沈母授權視頻?”

年輕護士低聲罵了一句。

“他們連一句稱呼都偷。”

沈照野抬頭。

“偷死人名字,偷活人聲音。”

他眼底發紅,聲音卻還帶著那點壓不住的諷。

“白塔業務還挺全。”

謝問渠看向沈眠。

“繼續。”

沈眠指尖壓住床單。

她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點,但聲音很穩。

“調L-00維持艙聲場。”

“腦電波峰。”

“白塔舊權限時間線。”

“再交叉C17-0、BT-M-01母針、銀鈴頻譜、沈庭安三年前神經抑製殘留。”

技術員飛快操作。

數據一層層疊上屏。

L-00每次腦電波峰,都對應一次“周謹行身份殼”被調用。

新生兒篩查庫。

沈家舊檔案室母針維護。

王氏地下藥房舊批次簽發。

白塔-01備用權限喚醒。

每一次波峰,都像有什麼東西在冰裏睜了一下眼。

可比對結果很快跳紅。

【腦電殘譜不完全匹配周謹行本人。】

謝問渠臉色沉了下來。

“他們不是要複活周謹行。”

沈眠看著屏幕。

“他們要複活一個能繼續使用周謹行身份殼的人。”

這句話落下。

病房外徹底靜了。

紀檢負責人直接拿起通訊器。

“凍結親屬救援協同令。”

“外勤從明線搶救改為暗線監控。”

“任何部門不得接入零號原始生命信號。”

沈氏會議端裏,剛才施壓的高層還想說話。

沈淮序隻看了他一眼。

“帶走。”

審計人員立刻上前。

那人臉色灰白。

“沈總,我隻是擔心夫人——”

“你每次擔心。”

沈淮序聲音很淡。

“都剛好替白塔開門。”

會議端被切斷。

沈眠看向銀鈴證物托盤。

“三哥。”

沈照野立刻抬頭。

“在。”

“用銀鈴缺段真密鑰。”

沈眠聲音很輕,卻穩得像釘子。

“反向校驗L-00。”

“不要接我。”

技術員遲疑。

“白塔會識別為鑰匙缺失。”

沈眠抬眼。

“它現在以為我被親情擊穿。”

“它會貪。”

謝問渠隻說了一個字。

“接。”

銀鈴頻譜接入。

BT-M-01母針緩存接入。

C17-0外源位點接入。

海霧線-03半層權限忽然亮起。

白塔男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終於帶上了一點笑意。

“沈小姐。”

“你終於學會低頭了。”

沈眠垂眼。

“嗯。”

她聲音很輕。

“低頭看你怎麼死。”

下一秒,屏幕白光炸開。

隱藏檔案被強行拖出。

【L-00複蘇計劃。】

【目標:重建白塔首任權限體。】

【載體來源:多代樣本拚接。】

【核心穩定因子:零號血源端粒穩定序列。】

【情緒錨點:母體S-01。】

病房裏沒人說話。

緊接著,更冷的一行字跳出。

【首任權限體死亡時間:十八年前,沈眠出生當夜。】

謝問渠猛地站起。

沈淮序的臉色終於變了。

沈聽瀾後退半步,肩膀撞到牆。

沈照野掌心一鬆,平板差點滑下去。

技術員聲音發緊。

“白塔真正想複活的人......”

“十八年前就死了?”

沈眠盯著那行字。

十八年前。

她出生當夜。

沈母被帶走。

她被轉入陸家。

白塔首任權限體死亡。

這些線,終於釘在了同一個夜晚。

她問:“他為什麼死在我出生當夜?”

眼前,係統提示彈出。

【國士無雙係統階段解鎖:端粒異常識別模型雛形。】

【檢測到白塔複蘇計劃關鍵邏輯。】

【零號並非鑰匙本體。】

【零號為複蘇體穩定失敗後的替代生命模板。】

沈眠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白塔不是要我開門。”

她說。

“白塔缺的不是鑰匙。”

“是一個能讓死人重新穩定活下去的模板。”

她看著屏幕,一字一句。

“他們想用我的端粒穩定序列。”

“修複一個早該腐爛的舊權力核心。”

謝問渠立刻轉身。

“案件升級。”

“跨境非法複蘇實驗。”

“活體模板盜取。”

“特殊血源國家安全風險。”

紀檢負責人當場簽署最高級別封控令。

“從現在起。”

他看向病床上的沈眠。

“沈眠同誌不再按普通保護證人管理。”

“列入特殊血源國家級保護對象。”

走廊裏的醫護站直了。

外勤收起裝備,轉為封控。

沒人再把她往門外推。

也沒人再提接入她的信號。

沈眠抬眼,看向舊屏。

“他們想複活舊神。”

她聲音很輕。

“那就先讓他們的神見光。”

沈照野低頭,飛快剪出證據鏈。

偽親屬救援令。

沈母授權視頻拚接痕跡。

L-00複蘇計劃。

沈眠非鑰匙,而是替代生命模板。

他隻公開不涉密部分。

配文很短。

【他們不是想救人,是想用活人複活死人。】

熱搜瞬間反噬。

#白塔複蘇計劃#

#沈眠不是鑰匙是替代模板#

#海霧線03#

#白塔用親情逼國家開門#

王氏舊醫療合作方連夜注銷賬號。

陸家舊基金相關人開始刪博。

隔離詢問室裏。

陸瑤看著“端粒穩定序列”幾個字,臉色慘白。

她猛地抬頭。

“所以她的心不是給我用的?”

工作人員看向她。

陸瑤聲音發抖。

“王司宴從一開始就知道?”

記錄儀紅燈一閃。

工作人員低頭記下。

看守區裏。

王司宴盯著屏幕上的L-00編號。

第一次,他沒有罵沈眠。

他的臉白得厲害。

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像看見了比王家倒塌更恐怖的東西。

醫院病房內。

海霧線-03權限開始封存。

技術員剛要切斷,屏幕忽然跳出一段極短波形。

不是母針。

也不是係統噪聲。

那波形很輕。

卻有停頓,有回聲。

甚至像在聽他們說話。

技術員的後背一下繃緊。

“組長。”

謝問渠抬眼。

“怎麼了?”

技術員喉結滾了一下。

“這不是機器噪聲。”

他聲音低了下去。

“像是......有人醒了。”

舊檔案室裏,那個男聲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蒼老、幹澀、像剛從冰裏爬出來的聲音。

“零號。”

沈眠指尖慢慢收緊。

那聲音停了兩秒。

再次響起。

“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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