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梁恒武二十三年春,李家村。
“謝二麻當真撿了個啞巴女兒回去?”
“要我說就是想孩子想瘋了,誰不知道他謝二麻沒了下麵那東西,張娘子不和他分開,還伺候他已經仁至義盡了,還敢從外麵撿孩子,嘖嘖。”
村口幾個婆子聚在一塊聊閑嗑。
“撿也就撿了,撿個女娃,還得搭嫁妝錢。”
“誰家男娃不像個寶貝似的盯著,還能叫他撿去?”
正巧,謝萱背著筐子往山上走。
“你瞧,那不就是。”王婆子擠眉弄眼招呼大家看。
謝萱:“......”
她耳朵真不聾。
其實現在應該管她叫謝扶搖,她真的再也不熬夜看小說了,天塌了啊,怎麼現在很缺主角嗎?
連同一個姓氏不同名也要穿書啊,關鍵這隻是個第一章就下線的炮灰。
想抱大腿都抱不到,女主在距離她十萬八千裏的京城,是皇家最受寵的長樂公主,她有著太子哥哥,首輔哥哥以及世家各個公子哥哥。
沒錯,這是個無腦甜寵文。
什麼都別管,就是一個寵字。
而她之所以被提及,不過是因為長樂公主聽聞謝家為保護百姓而被滅門的消息落淚,她的哥哥們心疼了而已。
不過還是有點好處,他們一家被追封為仁愛侯,彰顯大愛。
謝扶搖真的想哭,可她也僅能發出一兩個字音。
殺她之人不求一擊斃命,讓她感受著自己血液倒灌入喉腔,嗆咳窒息。
也幸虧她曾學過一些急救知識,硬生生把命延長到被謝二麻發現。
謝扶搖裝作聽不到想要快步離去,身後卻傳來張娘子的吼聲。
“王兆梅你個嘴碎的賤皮子,沒良心的狗東西!我家二麻為了你兒子的腿兩天三夜沒合眼,你個殺千刀的還拿他私事嚼舌根,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我就不姓張!”
謝扶搖轉頭隻見張娘子一身粗麻布衣,手中還拿著鋤頭,衝到村中樹蔭下。
王婆子驚慌地揮手,腳都不利索,“哎喲,張娘子啊,有話好說,你先把鋤頭放下。”
“我家二麻樂意幹啥就幹啥,撿個閨女怎麼了?我閨女天不亮就起來幫忙幹農活,那般聽話懂事,比你個光會耍嘴皮子的東西強!”
張娘子氣急了,繞著村口大樹追著王婆子四五圈,直到王婆子的老姐妹把村長請來才歇下。
謝扶搖已經看的目瞪口呆。
天呐,這還是她溫溫柔柔的娘嗎?
“胡鬧!你想當著我麵把她殺了嗎?”王村長氣得直敲拐杖。
王婆子哭號著跑到王村長身後,“她就是個瘋子!”
“是啊,我就是個瘋子,你們誰再敢議論我男人和閨女,我半夜拎著砍刀把你們一家全砍了!”張娘子把鋤頭往地下一扔,氣勢洶洶。
王村長鐵青著一張臉,他怎好與張娘子這等粗俗之人爭辯。
李芳慢悠悠趕來,“王兆梅你個碎嘴子,我看你家閑得慌,那便出一人幫謝家種地。”
“憑什麼?我又沒說錯。”王婆子不甘爭辯。
“那你家晚上守夜吧,我可管不住張娘子。”李芳雙手一擺,來的路上她便了解事情起因,對於王兆梅這張閑不住的嘴,遲早惹出事。
王村長一錘定音,依著李芳的決定來。看戲的人都撓撓頭借口家裏還有活跑走了。
謝扶搖安安靜靜站在張娘子旁邊,實則內心早就炸了。
我靠,我娘好帥。
“這孩子長得挺標致,二麻可給她登記身份?”李芳牽過謝扶搖的手,皺了皺眉頭。
王村長嘖了一聲:“死活不讓上,非要讓孩子當黑戶,也不知他從哪撿回來的。”
李芳懟王村長一下,“別當孩子麵說這些。”
王村長:......
不是你先提的嗎?
張娘子撓撓頭,“這事情我也不懂,二麻說他來弄。”
李芳也沒再追問,兩人寒暄一會兒,就放謝扶搖走了。
謝扶搖依稀記得一點書上關於謝萱的描述。
京都謝氏分支,謝懷遙的獨女。
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謝氏一家被滅族,謝萱本也難逃一死。
可她現在活著,並和謝扶搖共用一體。
被二麻撿回去醒來後,她都已經接受自己穿書的事實,打算好好生活經營自己的種田生活,悄摸在牆角給謝萱燒紙讓她早點投胎轉世個好人家時,謝萱活了。
謝扶搖:“你醒了嗎?”
謝萱:“嗯。”
謝扶搖:“戶口的事怎麼辦?黑戶不能被抓進去吧?”
謝萱:“那倒不能。”
謝扶搖剛鬆口氣。
謝萱:“被發現咱倆就是個死字。”
謝扶搖:“?”
天塌了。
謝扶搖老老實實摘草。
隻要她不出這個村子就不會死了啊!
謝萱:“明天進鎮子。”
謝扶搖:。
沒關係的,她可是主角,怎麼都不會死的。
謝扶搖越加堅定:“不去。”
她連嗓子都沒好,喊救命都喊不出來,去鎮子這不就是送命嗎?
瘋狂搖頭中。
謝萱循循善誘:“你采的藥草不想賣了嗎?謝二麻為咱們花了多少銀子才保住咱倆的命,唉......”
謝扶搖想到謝二麻那雙焦急的眼睛,張娘子忙碌的身影......
本就積蓄不多的家裏已經一幹二淨,還欠著村裏大夫三兩銀子,謝二麻每天種完地還要去上工。
謝扶搖一臉豁出去的表情道:“走!”
謝萱看樂了,“我又不是叫你去送死。”
謝扶搖捏斷手裏的草,“是啊,你叫我處理屍體而已。”
哇塞,她這輩子沒想到自己一個連屍體都沒見過的人去毀屍滅跡。
謝萱:“那些人該死。”
謝扶搖也沒反駁,她看到了僅僅三歲的兒童在那人身下......惡心的要命。
天旋地轉,她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
謝萱隨意蹭了蹭手掌,抬頭看太陽,“這才巳時,我怎麼出來了?”
“回家吧。”謝扶搖聲音悶悶的。
謝萱撿了塊石子,眼睛卻一直盯著前方,“今個帶你們開個葷。”
手一揚,石子精準命中一隻近乎三斤重的兔子。
謝萱臉上總算露出笑容,把兔子壓在野草最下麵,蓋了又蓋,這才往回走去。
謝扶搖流下口水:“麻辣兔頭,冷吃兔,手撕兔肉......”
天知道,她多久沒吃過正經美食了。
謝萱:......
這個不知為何在她腦子裏的人,對吃的總有一股莫名的執念,可真吃飯的時候又吃得很少,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