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手!”
但李二是何人,那是跟著李家大哥從乞丐一路殺上來的狠人,殺親仇人近在眼前,又怎麼可能因為一句話停手!
刀光凜冽,仿佛要將白峰的腦袋一刀砍下。
“鐺!”
突然一陣鏗鏘聲在白峰麵前炸開,使得他不得不睜開眼睛。
李二握刀的手掌抖個不停,虎口處流出絲絲血跡,之前手中緊握的長刀此時也倒在了地上。
長刀一旁還躺著一把短刀,做工精美,鋒芒畢露,其手柄上刻著一隻張開雙翼的飛鷹。
“當街行凶,你們好大的膽子!”
白峰循聲望去,隻見柳暮煙身騎駿馬,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地紮著,她身著墨青鑲邊缺胯皂袍,腰間別著一把製式橫刀,腳踩著一雙烏皮高靴,一雙英氣的眼眸自上而下俯視著李二,厲聲道: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大街上殺人,還將我大乾王法放在眼裏嗎!”
王亭虎看清來人,暗罵了一聲,狗屁的大乾王法,整個藍田縣也就你還信王法!
白峰眼見來人是柳暮煙,立刻放聲跪倒在馬下,嚎啕大哭道:
“柳捕頭你要給草民做主啊,他們要殺我啊,剛才那一下,快把我嚇死了!”
柳暮煙,藍田縣唯一還敢管事的捕快,憑著極高的武道天賦和一股子常人難以理解的韌勁,硬生生從最小的雜役爬到現在捕頭的位置,在藍田縣也算得上是一段傳奇了。
就是有一點不好,此人認死理,性子剛正不阿,眼裏容不下沙子,之前幫派給他賄賂,她不僅沒收,還將人家給抓了起來,關進大牢蹲了倆月。
盡管如此,三個幫派的幫主也拿她沒辦法,這不僅是因為她自身三境武夫的修為,還因為縣令也需要這麼一個人來給自己的政績上麵添上兩筆。
眼見白峰一副可憐模樣,柳暮煙立刻翻身下馬,一把將白峰扶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放心,我來了,沒事的。”
白峰一抬眉,柳暮煙那張極富英氣的臉就猝不及防地映入他眼中
此時的白峰腦中隻有一個想法:
帥啊,太帥了!
哪怕白峰前世在網上刷了這麼多美女,但與柳暮煙一比,她們都顯得不夠看!
白峰不受控製地咽了口唾沫,隨後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收回視線,又恢複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那草民真是多謝捕頭大人了。”
白峰作勢又要下跪,但一彎腰就被柳暮煙攔住,
“本職工作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倒是你們幾個!”柳暮煙抬頭看著王亭虎三人,一隻手已然摸到了腰間橫刀的刀柄上,眼神冰冷,“行凶殺人,該當何罪!”
柳暮煙本就對藍田縣三幫五派沒什麼好感,而眼前這位又是大名鼎鼎的牙幫二把手,平時正愁沒抓住把柄,現在倒是送上門來了!
“不是,管你啥......”
李二眼裏冒火,剛張開嘴說了兩個字,就被王亭虎一個眼神止住。
“柳捕快還請明察,此人今日上午還去我家傷我家父,殺我這兄弟兩人的弟弟。”王亭虎先是指著白峰,隨後又將指向站在自己身後的李大與李二,高聲道:
“難不成此人的命值錢,李家兄弟的命就不算命了!”
王亭虎義憤填膺,說到李家兄弟被殺時還眨了眨眼,留下兩滴眼淚。
柳暮煙聞言,轉頭看向白峰,眼神忽地冷了下來,腰間的橫刀出鞘兩分,帶起陣陣寒意。
白峰嗤笑一聲,垂眸看著王亭虎,冷聲道:
“當時圍觀的人不少,你去問問,是不是李家那兩兄弟先動的手,難不成我要被當成那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們宰割不成!”
“怎麼,他的命是命,老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王亭虎被白峰的話噎住了,一時間竟是想不出反駁的法子。
“反正…,老三老四已經沒了,難不成,你就讓我們看著凶手逍遙法外嗎!”李大淚流滿麵,朝著柳暮煙大吼一聲,聲音中滿是失去至親的痛苦。
柳暮煙微微皺眉,現在這種情況,連她也不知該如何做了。
“先隨我回衙門,待我查清自會給你們一個公道!”
......
白峰坐在案桌前,雙手還被鐐銬銬著,他看了眼坐在對麵認真翻看報告的柳暮煙,隨口問了一句
“我還不能走?”
柳暮煙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疲倦,
“在場的證人證明了,出手隻是為了自保,可以走了。”
“但以後要債的時候,注意些,莫要動手!”
柳暮煙顯然已經知道白峰是債幫的一員了,聲音冷漠又帶著一絲厭惡。
白峰苦笑一聲,沒說話。
自己說是債幫的成員,實際上也就是個賣命的,背景和銀子,一個都沒撈到。
“那他們呢?”
說到底王亭虎一行人還是白峰現在的最大威脅,稍不注意,就要丟掉小命!
柳暮煙本不想告訴白峰,但大乾律法規定了受害者有權知曉加害者部分信息,隻得歎了口氣,沉聲道:
“王亭虎與李大並未出手,可以離開,但是李二當街行凶,雖說沒有得手,但還是要蹲三個月的地牢。”
聞言,白峰麵色冷峻,隻進去一個李二,剩下兩個想殺他也跟玩一樣,我難不成真的活不過今夜?
柳暮煙瞥了白峰一眼,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念及他剛加入債幫也還未做出什麼打殺平民的勾當,提醒了一句。
“這幾天不會有事,我與他們說過了,你若是出事,那我第一個找的就是他們。”
“多謝。”
白峰道了聲謝,這聲謝情真意切,若不是柳暮煙,估計剛才自己就已經死了。
柳暮煙沒說話,低頭看著報告,隻要白峰還是個守法的百姓,隻要還沒觸碰著大乾律法,那他就還是藍田縣的普通百姓!
隻要是藍田縣的普通百姓,那自己就得保他們平安!
白峰看著柳暮煙,那種疲憊感,是連她身上那股子英氣也無法完全遮掩的,畢竟淤泥裏的荷花也不是好當的。
像柳暮煙這樣純粹的人,哪怕白峰兩世為人,也就隻看見過她一人罷了!
出了衙門,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白峰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咧嘴笑了起來。
對不住了,柳捕頭,先下手為強,我白峰可從來沒有當待宰的羔羊的習慣。
李二在地牢,王亭虎不考慮,那就隻有李大了。
圓月高懸,夜色漸深,白峰輕車熟路地來到一家獵戶院中,借了一把牛角弓和幾隻弓箭。
原身原本就是幹這個的,現在白峰成了武夫,自然不會引起獵戶的警覺,放心用完了我就還回來。
白峰將牛角弓背在身上,潛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