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債幫，爛賬

守門漢子身子突然一僵，緩緩轉身，“老大......”

他剛想開口說話便被李連天一腳踹進牆裏，嘴角溢血暈了過去，不知生死。

李連天緩緩走到白峰身前，武夫真氣外泄，幾乎是一股腦壓在白峰頭上，將白峰的頭顱壓得低了幾分。

他眯起眼睛盯著白峰，聲音沉悶厚重，又帶著一絲微不足道的戲謔。

“怎麼？欠的債不想還了？”李連天歪著腦袋，嘴角微微勾起，“還是說，你就是仗著武夫身份來鬧事的？”

聞言，跟在李連天身後的數十位漢子皆是麵色不善的盯著白峰，好似下一秒就要暴起跟白峰拚命。

白峰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沉聲道：

“不是鬧事。”

“那就是不想還錢？”李連天笑著問了一句。

白峰看著笑容滿麵的李連天，對方明明是笑著問話，可看著那張笑臉，明明是三伏天，白峰卻突然感到一股莫名寒意順著脊梁爬上後腦，身子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我還。”

“那銀子呢？就憑你這張嘴，就憑你這話，就給我這十兩銀子的欠款給還了？”李連天笑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藍田縣有膽子這麼大的人，語氣忽然冷了些，“明天就是還錢的時候，按時交錢，我們不找你麻煩！”

“不是。”白峰擺了擺手，“隻是現在沒錢，我想跟著您幹！”

“你要來幫我要賬？”

白峰重重地點了點頭。

見此，李連天麵露笑意，轉頭看了一眼被映在牆上的漢子，仔細看了看那被白峰折斷的胳膊，輕輕點頭。

“武夫底子打得不錯，可…”李連天盯著白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我憑什麼信你？”

“你先給我一單爛賬，我若是要不回來，隨你處置。”白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我不要月錢，要回來一單，你給我抽成，直到把這十兩銀子還清！”

反正這十兩銀子要是還不上，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拚一把！

李連天臉上露出一抹猶豫神色，但最後還是拍了拍白峰的肩膀，笑道：“這爛賬你要是給我要回來了，我算你一兩銀子的抽成！”

反正爛賬仍在倉庫也是吃灰，還不如讓著毛頭小子試試。

隨後，李連天叫人將屋子裏的欠條拿了出來，隨意地扔給白峰，“你隻有一天時間，過時不候。”

白峰接過欠條，道了聲謝，轉身快步離開，不敢耽擱絲毫時間。

李連天瞥了一眼看門的漢子，隨意地指了個人，“處理幹淨，然後重新找個看門的，記得找個嗓門小些的。”

“那白峰？”

李連天擺了擺手，毫不在意，仿佛隻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到了就收，要不到就殺。”

說完，李連天瞥了那群漢子一眼，似乎有些不屑，

“說到底，這賬為什麼會成為爛賬，你們心裏沒點數嗎？

不就是老頭的兒子在牙幫有點底子嗎，一個兩個，都被嚇傻了。

隻敢派些手底下的小弟過去，還生怕與自己扯上關係。”

一群武夫聞言皆是低下頭，不敢直視李連天的視線，人生在世哪能沒個軟肋，自己出事是不怕，就怕牙幫的人對家人出手。

“行了，滾吧。”李連天見此也沒了興致，揮了揮手。

......

白峰穿街過巷，終於是到了地方，位置在藍田縣可以算是黃金地帶了，能在這住的大多是在藍田縣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樣的人，一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你他娘的趕緊給我滾，老子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要是有那膽子就來取我這條老命！”

王亭山站在院門前，摟著一個前凸後翹的丫鬟，扯著嗓子高聲喊，生怕吸引不了別人注意。

“王爺，你這不是難為人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瞧瞧這不是又新買了個丫鬟，哪能沒錢啊？

這點銀子，不就是你指甲縫裏的一點，您就行行好，給還了吧。”

三個年輕男子站在王亭山麵前，陪著笑臉，說著好話，好似欠錢的是他們三個。

王亭山叫下人搬來躺椅坐下，懷裏還抱著那個丫鬟，丫鬟很明顯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麵，頓時害羞的俏臉通紅，小臉嫩的好似能滴出水來。

“銀子我今個肯定是沒有，但你們今天要是能給我逗高興了，賞你們的銅板還是少不了的。”

王亭山將手伸進丫鬟衣服裏，緩緩遊蕩，不一會便露出一臉淫笑。

幾人動靜不小，很快便引來一群人圍觀，來的人都是些貴婦家的下人，好似已經習慣了王亭山的無賴行為，隻是看了幾眼便離去了。

白峰見此當即迎了上去，拿出身上僅剩的幾個銅板，遞了過去。

“這位姑娘，這是咋了？

鬧出來這麼大動靜。”

劉翠兒環顧四周，確定無人後才收下銅板，壓低了嗓音說，

“我跟你說啊，這王家老爺仗著自家兒子在牙幫有點地位，便欠賬不還，都欠了一年了，天天來要，他就是不給！

而且這人還特愛占便宜，上次看我洗菜還從我這拿了些，手腳還不幹淨！

你說一次兩次，也就不說什麼了，天天都來，這誰受得了。”

劉翠兒就像是個漏鬥，一股腦將王亭山做的不地道的事抖了出來，“虧他剛搬過來時候那股子市井味，我還以為來了個有良心的呢，哪曾想這才多久，就變成了這副摸樣。”

白峰聞言連連點頭，大致也理清了王亭山的背景，自己沒啥本事，靠著兒子從底層魚躍龍門，一朝得勢尾巴翹到天上了！

“看你這身，也是來要賬的吧？”劉翠擺了擺手，“趕緊回去吧，你從他這要不來錢！”

白峰微微一笑，“我要的到。”

王亭山這種老賴，嘴上說著要錢，要命沒有一條，可要是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多少錢都能給你蹦出來！

現在要賬的三人會不知道王亭山惜命？

隻是礙於他兒子的威勢不敢動手而已，畢竟藍田縣三幫五派，幫在派前，更何況是這些年發展迅速的牙幫！

但白峰哪裏能顧得上這些，今天這銀子要不回來，明天就要被打死！

至於這老頭兒子的報複，那都得排到後麵！

想到這，白峰沒理會劉翠的勸阻，隨手提起路邊的一根木棍，大步朝著王亭山衝去，高聲道：

“老頭，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