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研書走的時候,臉色極為難看。
“你最好別後悔今天的決定!”
他強硬地撂下這句話後,拂袖而去。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已經不需要的東西,就算奉上千金萬兩也是白費。
我和程大鐵的婚期定在三日後。
他雖然隻是個馬夫,該有的禮數卻一樣沒少。
他特意請了城東的孫瞎子推吉時。
又托媒婆送來一隻活雁,雖說是次了些的灰雁,但也是他親自去城外蘆葦蕩裏捉的。
可第二天下午,府裏就炸開了鍋。
一抬又一抬的紅漆箱子,上麵各個係著紅繩被抬進了府。
領頭的管事扯著嗓子喊:
“侯府陸大人,給二小姐下聘!”
母親差點被茶水噎住,父親更是手一抖,壞了一副字。
金玉器皿,綾羅綢緞數不勝數。
傭人們忙碌半天,足足送進來六十六抬聘禮。
至少也是價值千金萬兩。
財帛動人心,我爹難得露出一副慈父的模樣。
“女兒啊,之前那些事,不過是爹想敲打敲打你的脾氣,哪能真讓你嫁馬夫?”
我低頭聽著,不語。
母親接過話頭,語氣溫柔:
“可不是嘛,你爹就是嘴硬心軟,夜裏還在為你的婚事發愁呢。”
“如今侯爺看重你,願意納你為妾,這可是天大的福分。”
我扯了扯嘴角,心裏一陣發笑。
“之前罵我敗壞門風,要把我胡亂打發給瘸子的是你們。”
“如今侯爺送了點東西,你們就要我改價給他當妾。”
“原來在你們眼裏,嫁女兒和趕集賣東西一樣,價高者得,臨時反悔就不算敗壞門風?”
我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母親也懶得再演,一臉鄙夷道:
“你一個妾室生的丫頭,嫁給侯爺當妾也算你走大運了!”
“我告訴你,別仗著侯爺看中,就想反了天,你現在還是林家的女兒!”
“那千金聘禮,侯爺也是看在林家的份上送來的,你不要,自有用處!”
我當然知道他們打的什麼主意。
懶得再跟他們廢話,站起身道:
“母親若是眼饞得緊,可以讓你的寶貝女兒改嫁當妾。”
她被我被我噎得臉色青白,我爹氣得揚起手就要扇過來。
我並未閃躲,隻是那隻手停在了半空,最終還是沒落下來。
畢竟婚期在即,打傷了我,丟臉的還是他們。
我爹咬牙切齒道:
“你不嫁也得嫁!父母之命就是天!”
“來人!把二小姐給我帶回去,不許她踏出院子半步!”
夜裏丫鬟偷偷告訴我,程大鐵聽說了此事。
讓她告訴我,若是我改變了主意,他願意成全我,無有怨言。
我讓丫鬟轉告他,按我說的時辰準備即可,不用多心。
第三日一早,程大鐵派來的迎親轎子比原定的早一些。
父母隻當接妾室要低調,並未挑剔排場。
我上了轎,搖晃到古橋時。
對麵也傳來敲敲打打的鑼鼓聲。
我忍不住掀開簾子,隻見對麵白馬上陸研書身著喜服。
一副英姿颯爽的新郎官模樣。
男人察覺到視線,朝我看了過來。
嚇得我瞬時放下簾布。
想來,他也不會覺得轎中人是我,畢竟,我篤定了我會嫁他。
可當陸研書趕到林府時,徹底愣住了。
“你說,她被別人接走了?”
我父親也雙腿發顫,“侯,侯爺......您不是派了迎親的轎子嗎?”
“轎子已經往侯府去了啊!”
陸研書臉色煞白,猛然想起,剛才古橋下。
那轎中人,是林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