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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想，一準是那幾個貴女告的狀。

賞花宴這個名頭，本是給各家貴女和才郎們相看的。

她們因厭棄我身份低賤，是妾室所生不配參加，才會想盡辦法毀我名節。

如今我害她們在侯爺麵前丟了臉，怎會放過我去。

我一個庶女，若真是對自己在外衣衫不整的理由百口莫辯。

下場就隻有被家族沉塘這一條路。

所以前世，陸研書能站出來替我解圍，我是打心底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我以為他是真的憐惜我，不忍見我被逼死。

可後來我才明白，他不過是順手白撿一件可以用的玩意兒而已。

初春的夜，溫度陡降，祠堂的地板冰得膝蓋骨都疼。

但我心裏，卻滿是慶幸。

前世比這更難忍受的苦，我承受過太多。

陸研書給我取名為“豬豪”。

他夫人就真的把我當豬狗使喚。

每日早午晚三次請安跪安。

夏天讓我徒手掏爐灰。

冬日讓我冷水裏洗衣裳。

跪著擦幹淨院子裏的每一塊青石板也不過稀鬆平常。

就連府裏倒夜香的，也敢佯裝失手淋我滿身。

然後假裝與我道歉，實則看我笑話。

那樣卑微伺候人的日子，我熬過了整整三年。

我念著陸研書救我的恩情，忍了又忍，以為隻要夠聽話，總有一天能熬出頭。

可身子被折磨得太虛弱，隻是在太陽底下曝曬半日，我便帶著肚子裏的孩子死了。

所以，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活著。

三天三夜以後，我虛弱著被丫鬟攙扶出了祠堂。

我還以為是父親心軟了。

卻不想，母親派了個媒婆到我房間。

“二小姐，您鬧了這麼大一出，現在外麵說的可難聽了，我勸您早點打算，還能選個好人家。”

媒婆講話果然有技巧，說出的話，總是讓人覺得替你著想。

我怎會不知，母親急著將我嫁出去，是擔心我影響了嫡姐的名聲，耽誤她嫁貴夫。

於是我默默接過她手裏的折子，看了起來。

上麵寫著五六個名字。

【瘸了腿的張三】

【死了老婆的鰥夫李四】

【五十八歲的賣貨郎趙五】

......

這些歪瓜裂棗就是嫡母給我選的“好人家。”

我疲憊地閉上眼。

媒婆可急了，她還想著拿銀子呢。

“二小姐，您也別為難我們，夫人說了，你要是選不出來，她替你選。”

“到時候，您可連個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您別太挑剔了，我看這個張三就不錯，雖然腿瘸了吧，也不是不能人道......”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

“你不就是想要銀子嗎？那我另選個人，你幫我去說媒吧？”

媒婆一愣，有些不滿地撇了嘴：

“姑娘啊，您可別為難我了，我這跑斷腿也賺不到幾個錢。”

“您要是選誰家高門貴子的，我老婆子連人家門都進不去！”

“這幾個都是著急娶妻的，您今天選，明天就能過門。”

我苦澀地搖搖頭：

“不是什麼高門貴子。”

“是我家後院的馬夫——程大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