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這一瞬間,我徹底確定了一件始終不敢麵對的事。
霍遲君不愛我,也不愛我們的女兒。
夏夏的眼淚止不住的湧出,她委屈不解極了。
為什麼爸爸和別人的爸爸不一樣,為什麼爸爸討厭她不相信她?
夏夏顫抖著往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她不想失去爸爸。
我拉住夏夏的手,主動站在了她前麵。
“我是夏夏的媽媽,我來替她道歉。”
我朝著沈妙彤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是我沒有教育好女兒,給你添麻煩了。”
“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
不知怎麼,霍遲君看我彎腰屈辱的樣子,心頭竟然漫上一絲異樣。
午飯時,夏夏胃口很差,隻吃了兩口飯。
我正打算向老師請假,卻見不遠處一陣哄亂。
“馨馨被嗆住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我這才看到沈馨馨紅著臉倒在地上。
沈妙彤著急的四處呼救。
我沒有猶豫,脫了外套衝上去。
從後麵抱住馨馨的腰,兩手交握放在她肚臍上方,猛的往上摜了一下!
“江妍,你要做什麼?”
“你怎麼這麼惡毒,這個時候還要來傷害自己我的女兒?!”
我沒理會她,繼續重複著動作。
沒幾下,馨馨猛的咳出了一個筆帽。
緊接著便恢複了呼吸。
所有人驚慌之餘,看到我小臂上蜿蜒的長疤。
“夏夏媽媽的手臂上有一個好醜的大蜈蚣!”
小朋友立刻嚇的躲在自己父母身後。
我垂眸,這才看到手臂上蜿蜒可怖的傷疤。
我抬眸看霍遲君。
他正抱著受驚的沈馨馨耐心安撫。
我苦笑了下,撿起外套穿上,牽著夏夏的手離開了幼兒園。
晚飯時,霍遲君竟然破天荒的回來了。
他將一個名片放到桌上。
“這是國內最好的整容科醫生,我替你約了明天十點看診。”
“你畢竟是為了救我媽才留了這麼長的疤。”
“去做個小手術,以後陪夏夏去幼兒園就不用穿這麼悶的長袖了。”
“雖然手傷了不能再拿手術刀,但是咱們家也不用你出去工作。”
我垂眸看著那張名片。
這條疤在我胳膊上蜿蜒了整整七年。
霍遲君始終將它當做是我威脅他的籌碼,每每看到都極為厭惡,甚至接吻時也要把它別到身後。
為了討好他,我夏天在家裏也從不穿短袖衣服。
如今我不在乎了,他卻開始在乎了。
我拿出手機,將之前刷到的視頻在他麵前播放,沒有像瘋子一樣吵鬧,語氣是少見的平靜。
“慈雲寺,真是個好地方。”
“結婚前,你陪我去慈雲寺合八字。”
“我上香求我們姻緣長久,出來時找不到你。”
“那時,你應該就在長生樹下掛平安牌,為沈妙彤祈福平安吧。”
“結婚那天,你為沈妙彤掛平安牌險些遲到婚禮,是在祭奠你們被我奪走的愛情吧。”
“我們女兒出生那天,我在產房難產,你在祈求沈妙彤康樂無憂。”
“女兒周歲時,女第一次叫爸爸,女兒第一次走路......”
“甚至那年夏夏高燒肺炎咳血,我陪著她在醫院,給你打了一夜的電話你沒接。”
“我以為你出差在忙。”
“原來,這些所有我最需要你的時刻,你都在慈雲寺為沈妙彤祈福。”
“掛斷我電話的無數次,你又在想什麼呢?”
我輕歎一口氣,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終於,不再勉強他這顆強扭的瓜。
“霍遲君,七年的時間,我用盡所有努力想要留在你身邊,讓你看到我、愛上我。”
“可是我發現,你的心好像是石頭做的。”
“既然捂不熱,我放棄了。”
“我們離婚吧。”
霍遲君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緊張。
然而下一瞬,他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是沈妙彤來電,他立刻接通電話。
“遲君,馨馨白天吃了不知道誰給她的芒果,現在發燒了全身起了疹子!”
“馨馨芒果過敏!一旦吃了芒果,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霍遲君攥緊了手機,神色緊張。
“妙彤,你先別急,我馬上到!”
說著,他轉頭暴怒的看向我。
“江妍,是你對不對?”
“我看到你今天給夏夏帶了芒果,你故意讓她分享芒果給馨馨,害她過敏!”
“虧我還覺得,你轉了性。”
“你今天對我說這些話,也是為了裝給我看吧?”
“妙彤剛剛離婚,她和孩子沒人依靠,我隻是作為一個朋友在幫她而已!”
“既然做好了準備被你糾纏一輩子,我就沒想過拉她下水!”
“你何必這麼惡毒!”
“還說要和我離婚?”
“怎麼,你還想像條瘋狗一樣撕碎第十三封離婚協議書嗎?!”
“好,那我成全你!”
他迅速從抽屜裏拿出離婚協議書,果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後甩在我臉上。
“簽啊,有本事你就真離開我!”
說完,他拿起外套轉身離開,猛的摔上了門。
夏夏站在樓梯口,揉著眼睛看著我。
“媽媽,爸爸又不要我們了嗎?”
“不是。”
我輕輕對著她搖搖頭。
“這次,是我們不要爸爸了。”
“你願意跟媽媽一起離開嗎?”
夏夏點了點頭。
我收拾好東西,簽下離婚協議書壓在桌子上。
隨後拉著行李箱,帶著夏夏,離開了這個困了我七年的地方。
霍遲君,第十三次離婚協議書,我就不撕了。
這段感情,我也不想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