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83年,傅荊州的妻子薑憐月外派結束回到北城,卻帶著女助手的丈夫和兒子。
說女助手為救她而死,她理應照顧這對父子一生一世,從此要一起生活,不分彼此。
所有人都以為向來占有欲爆棚的傅荊州會跟薑憐月大吵一架,卻不想他隻是神情淡漠地應了一句:“救命之恩大如天,應該的。”
薑憐月錯愕地看向他,眸光晦暗難明。
像是拚命想要從他的眼底看出一絲一毫的不情願,卻一無所獲。
因為她不知道,傅荊州是重生回來。
上輩子他聽到這個消息的確當場發了飆,不僅和薑憐月大吵一架,還找了她單位領導告狀,硬是逼著組織給個說法。
後來更是把那對父子送去了邊境匪寨,讓他們生不如死。
薑憐月怒提離婚,為了報複傅荊州,用盡一切辦法栽贓陷害他全家。
正值整頓期間,傅荊州的父母、哥哥都被害死,他也在獄中被折磨得落下終身殘疾,最終含恨自殺。
而薑憐月則曆經萬難找回了那對父子,不僅以善待救命恩人家屬的名義跟那個男人結了婚,還被全大院稱讚是重情重義的巾幗英雄,連升三級,從此人生圓滿幸福。
思緒回籠。
傅荊州神色平靜,微笑開口:“陳同誌為了你丟掉性命,你不能委屈了她的家人,我能理解。”
薑憐月臉上的表情越發驚詫,卻暗暗含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驚喜。
“真的嘛阿州?這樣不會太委屈你嗎?!”
傅荊州起身上前,抬手撫住她的臉頰,像是深情不移般地開口:“不委屈,為了成就你的心意,我幹什麼都願意。”
“畢竟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情,我要是還跟你計較,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薑憐月聞言,臉色卻沒有太多喜色。
她目光審視般定格在傅荊州的臉上,心中總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卻無法找到原因。
就在這時,林陸錚抱著兒子走了進來,有些局促看向薑憐月,“憐月姐,我跟小川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薑憐月看見他,立刻迎了上去。
還體貼地抱過他懷裏的孩子,柔聲安撫:“都說了沒有,你別多想,長途跋涉十幾個小時沒合眼,怎麼不多睡一會?”
他叫她憐月姐,她對他溫柔如對待伴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彼此之間的情意,怎麼可能隻是為了報恩。
傅荊州收回視線,自嘲地扯了扯唇,心中卻沒有半點酸楚和傷心,隻為上輩子的愚蠢感到不值。
林陸錚卻走到他麵前,故意伸出手,語調友好的開口道:“兄弟,你就是荊州吧,憐月姐隻是覺得我一個大男人又當爹又當媽的拉扯孩子不容易,才決定帶我們來的,你別生她的氣。”
“你要是真不願意跟我們一起生活,我們可以立馬就走,絕不給你添堵。”
這話說得義氣,可字裏行間全是給傅荊州挖好的陷阱。
上輩子傅荊州就是被他陰陽怪氣的言語刺激到,直接狠狠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後來更是一步步被情緒支配,最終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可是現在,不會了。
傅荊州笑著和林陸錚握了握手,“林同誌,你別這麼說,你的妻子是英雄,更是憐月的救命恩人,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剛剛憐月不也說了,你不用想太多,我不會反對她照顧你們的。”
林陸錚微微一怔。
但很快又揚起笑臉,轉身意味深長地看向正被薑憐月抱著的孩子。
“那還真是多謝荊州你願意接納我們父子,不過這件事我還要提前說清楚,我的兒子要認憐月姐當親生母親,戶口也要落在薑家,小川必須得是個堂堂正正,父母雙全的孩子!”
堂堂正正?
父母雙全?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從此就是薑憐月的親生骨肉,而現在推行計劃生育政策,就意味著她再也不能要第二個孩子。
即便重來一回,傅荊州已經決定放棄,卻還是忍不住心臟驟縮。
無論是傅家還是薑家,都是百年大家族,最重視的就是親緣血脈,她竟然願意為了林陸錚做到這個地步?!
這種決定,是把傅荊州的尊嚴置於何地?!
傅荊州抬眸,看向薑憐月。
她卻心虛地挪開了目光。
當年他們剛結婚的時候,薑憐月曾經懷過一個孩子,卻為了事業苦苦哀求著傅荊州同意,把孩子直接打掉了。
“荊州,我將來一定會為你生兒育女的,可這次外派機會實在難得,我隻要能堅持下來,回來一定會晉升,你就當為了我委屈一下好不好?”
那個時候,傅荊州太愛薑憐月,哪怕心中痛苦到了極點,還是答應了。
可如今,她竟然要為了林陸錚徹底放棄生育!
多可笑啊!
傅荊州垂眸,將眼底苦澀的潮意強行壓了下去。
才平靜無波地繼續道:“林同誌放心,隻要憐月沒意見,我也會尊重她的決定。”
“時候不早了,我現在就去將主臥裏自己的東西收拾出來,搬去客房,你們住著能更舒服點。”
說完便邁步離開。
與薑憐月擦身而過的瞬間,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眼底流露出一抹複雜的柔軟,仿若蘊藏著某種洶湧的情緒,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終隻是喃喃道:“辛苦你了,阿州。”
傅荊州扯了扯唇,搖頭道:“不辛苦,應該的。”
他語氣無波無瀾,沒有半點情緒。
回到房間後,傅荊州拿起了床頭的電話,撥給了多年沒有聯係過的沈雲卿。
她曾追過他許多年,直到後來他和薑憐月結婚後,她心灰意冷去了深城,兩人才斷了聯係,
“卿卿,七天後我會帶著全家去深城,加入研究所工作。”
“真的嘛?!”
沈雲卿的語氣滿是驚喜,卻還是忍不住追問:“可是憐月能願意嗎?”
傅荊州不想讓她擔心,藏起重生的事情,隻說了一半實話:“薑憐月愛上了別人,我已經決定跟她離婚了。”
沈雲卿沉默許久,最終隻能歎了口氣。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