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隆冬時節，恰逢元宵燈會，京城裏熱鬧非凡。

我趁著身體稍好一點，宮人不備，悄悄換了素色衣衫，溜出了皇宮。

從前沈曜說過，要帶我來逛燈會，放天燈。

我看不相信這個騙子，想著在死前也要完成我未了的心願。

街頭燈火璀璨，人流如織，我手裏提著一盞兔子燈，慢悠悠地走著。

那燈是當年我與沈曜定情時，他親手為我糊的，這麼多年，我一直好好收著。

沒走多遠，便迎麵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沈曜明顯愣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訝。

“你怎麼偷偷出宮了？”他眉頭一皺，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身子本就不好，萬一出事怎麼辦？”

他一身常服，身旁依偎著蘇楚楚，正陪著她看燈。

蘇楚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盯上了我手裏的兔子燈，神色立刻沉了下來。

下一秒，她便挽住沈曜的胳膊，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幾分委屈：

“陛下，臣妾喜歡那盞燈，想要......”

我看著那盞承載過往的燈，隻覺得諷刺至極。

不等沈曜再說什麼，我抬手一揚，直接將兔子燈扔在了雪地裏。

“想要，自己撿。”

“像個乞丐一樣，整日盯著別人的東西，不嫌吃相難看嗎？”

說完我轉身便走，手腕卻猛地被人攥住。

沈曜臉色鐵青，方才那點擔憂盡數被怒火取代：

“誰讓你扔的？”

“給朕撿回來。”

蘇楚楚連忙上前拉住他，柔聲勸道：

“陛下，算了，不過一盞燈罷了，別為了這點小事動氣，傷了身子。”

沈曜沒理她，目光仍死死鎖在我身上。

我懶得再看他們，視線隨意掃過人群，忽然一頓。

不遠處的燈影下，立著一個身形挺拔的人，輪廓甚至氣質都像極了我的某位故人。

隻驚鴻一瞥，那人便被人流淹沒，再也尋不見蹤跡。

我怔怔望著那個方向，一時失了神。

手腕忽然一緊，沈曜將我拽得更近，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看什麼看得那麼入神？”

他語氣不善，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

我抬眼看向他，忽然輕笑一聲：

“陛下這是......吃醋了？”

沈曜臉色一變，生硬地別開眼：“朕怎麼可能。”

我輕輕推開他，後退一步，俯身在他耳邊，聲音冷了下來：

“那就別這樣，怪惡心的。”

他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致。

他好像不太不痛快啊，可那又怎樣？

隻要他不快活，我便格外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