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包砸中我的頭,把我整個人砸倒在地,
手掌蹭在碎石子上麵,火辣辣地疼,
看到我出醜,
人群爆發出一陣大笑,有人拍手有人跺腳,
周恬恬站在中間,居高臨下看著我,隨後慢慢走過來,彎腰衝我假笑:
“包還給你,是你自己沒接住呀。”
“那不如直接這樣吧,麻煩班長背著書包先去探路,要是能找到考場呢,就回來告訴我們,我們就跟你走。”
隨後她又把裝著全部準考證的那個包對我提了提:
“不過,在你探路回來前,準考證還是我保管。”
她以為這樣就能穩穩拿捏住我了,
我爬起來,撿起書包拍了拍土,依然鬆弛地聳肩:
“好吧,那我出發了。”
我轉身往林子走,
身後立即傳來各種嘲笑聲和叫喊:
“大姐你肯定走反了!”
“哈哈哈到時候我們都在考場了,你還在山裏迷路呢!”
我不顧那些嘲諷,微醺感拉滿地輕飄飄走著,
走進林間,那些聲音越來越遠,
等樹冠完全遮住我的身影,我把書包帶勒緊,拔腿就跑!
林間的泥路坑坑窪窪,落葉在腳底打滑,我一步不停,跑得肺裏像著了火,
為了高考,整個小縣城的地圖,我早印在了腦子裏,
這片林子的西南方終點就是學校後山,
周恬恬他們開車進不了林間小路,從亂墳崗繞到大馬路,至少一小時。
我卯足了勁跑,
心臟撞得肋骨生疼,汗水流進眼睛,世界都變成模糊的色塊,
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出了林子,
我抬起頭,正好能看見學校後南門的鐵柵欄,
南門的保安大叔正在拉警戒線,看見我從林子裏衝出來,嚇了一跳:
“這個點了怎麼還有考生!”
他衝我拚命揮手:
“再跑快一點!還有五分鐘就停止入場了!”
我衝進了南門,
按著腦子記好的考場一口氣跑到教學樓三層,
考場在三樓最盡頭,
走廊安靜得隻剩我的腳步聲和喘息,
監考員看見我跌跌撞撞跑過來,也嚇了一跳,對我揮著手:
“快啊同學!”
安檢搜身和核對準考證完畢,
監考員對我點頭:
“進去吧。”
我坐到座位上,大口大口喘氣,汗水滴落桌上,
而此時廣播正好響起:
“考生停止入場,請監考員甲拆封試卷袋......”
我抬起頭,看向教室牆上的時鐘,
比大巴車上那個電子鐘,竟整整遲了兩小時!
周恬恬微醺著開車、唱歌、撞進亂墳崗、砸發動機,
從頭到尾都沒核對過時間!
卷子發下來,我攥著筆的手還在抖,閉上眼睛深呼吸,
努力將大腦調回正常頻率。
隨後的考試如常,筆尖劃過答題卡沙沙響,監考員的腳步聲來回走動,
最後一遍鈴響,上交試卷,
這一年高考正式落幕。
我慢慢收拾東西,站起來背上書包,一層層樓梯往下走,
萬分緊急之下一切完美落幕,
整個人像被抽空,又似乎終於安心地被填滿。
走到校門口時,卻有一陣吵鬧聲傳來,
一群學生圍著保安嚷嚷,有人喊“憑什麼不讓進”,有人揮舞手臂說要報警,
周恬恬站在最前麵,
臉上那層微醺的紅終於褪幹淨,隻剩蒼白,
她看見我的一瞬間,瞳孔不可置信放大,整個人被釘在原地:
“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的聲音拔高,幾乎破音:
“保安不讓我們進,你說,現在離考試開始明明還有半個小時對不對!”
趙辭李妙,還有那一車人,全都焦急看向我,
而我鬆弛地聳聳肩:
“哎呀,你們怎麼才來,高考都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