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發動,周恬恬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整個人往後仰著開,
她眯著眼,手腕輕飄飄地打方向,
大巴在馬路上畫S形,
紅燈亮了她沒看見,都是最後兩米才一腳刹車踩到底,
整車人猛地往前一衝,
我額頭撞在前座上,胃裏瞬間翻江倒海。
可周恬恬根本不在意,反倒清清嗓子唱起歌來,
邊開車邊哼調,微醺鬆弛感拉滿了。
趙辭聽著,第一個跟著唱起來,
隨後周恬恬後援團的男生們一個接一個唱出聲,
周恬恬見此鬆開方向盤,舉起手大聲說:
“讓我們最後一次歌唱青春吧!”
不到一分鐘,全車人都開始跟著合唱,聲浪震得車窗嗡嗡響,
暈車之下我已經很不舒服,
歌聲又吵得腦仁疼,重重疲憊之下我迷迷糊糊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哐當——!”
整輛車劇烈顛簸,我被彈起來又砸回座位,
猛地睜開眼,車窗外不再是馬路,
天光灰白,高高低低的土包連綿起伏,有的插歪石碑,有的隻長枯草,
和前世一樣,周恬恬又撞進了亂墳崗。
她掛起倒擋踩了幾腳油門,車輪在泥土裏空轉,紋絲不動,
最後她索性鬆開方向盤,往椅背上一靠,
神情鬆弛得不行:
“算啦算啦,就這樣吧。”
車裏開始騷動,有人站起來四處張望,
小聲問這什麼地方啊,擔心會趕不及去考場,
趙辭拍了拍車上的電子鐘:
“急什麼,咱們出發早,你看才幾點,離考試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周恬恬也站起來,轉身對大家眯眼笑:
“對嘛,大家看這兒空氣多好,都別繃著,就當考前放鬆啦!”
她提議大家先下車活動活動,
歪頭想了想,又說:
“要不準考證我統一保管吧,我雖然微醺,但也知道高考重要,大家到處走弄丟了可不行。”
趙辭立刻附和:
“恬恬你想得太周到了!”
其他人點頭附和,紛紛掏出了準考證,
收到我麵前時,她頓了一下,以為我會和她作對絕不上交,
可下一秒我就把準考證遞了過去,
周恬恬和趙辭都嗤笑了聲:
“還算識相。”
前世正是這一環節我死活不交,所有人當場就對我不爽了,
後續趙辭提議把我關大巴,其他人都在看好戲。
現在我沉默著順從,
周恬恬接過來瞟了一眼照片,翻個白眼:
“好醜。”
我始終沒有再反駁一句。
準考證收完,大家三三兩兩下車活動,
有人壓腿,有人靠墓碑背公式,真把這兒當成了郊遊,
過了十幾分鐘,周恬恬從駕駛座翻出工作箱,舉著一把鐵錘喊:
“寶寶們這車我能修!”
人群呼啦圍過去,
前世這時我早就一遍遍催他們走,最後觸怒了所有人,
趙辭指揮男生把我推進車裏,車外四角都有人守,
而現在,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周恬恬身上,
我悄無聲息退到車尾,
抱著書包貓下腰,準備往林子方向挪,
再有十米就能鑽進樹叢時,
“喂!”
一個女生的聲音從背後尖叫炸開,
“李明箏你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