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直接打車去了城南的大學城。
花八百塊錢,在一家環境清幽的公寓裏短租了四天。
推開公寓的門,空調冷氣撲麵而來。
我把自己砸在床上。
手機屏幕亮起。
是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
劉招娣發了一段語音。
背景音是商場裏的嘈雜聲。
“安安啊,後廚熱不熱啊?”
“你可得好好表現,別偷懶,王哥盯著你呢。”
緊接著,親媽發了一個點讚的表情包。
“安安懂事了,知道替家裏分擔了。”
陳彬發了一張金鐲子的專櫃圖片。
“老婆,你看這個款式怎麼樣?等你那筆加班費發了,老公給你補齊尾款。”
我看著屏幕上這些令人作嘔的表演。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的記憶湧了上來。
也是這個群。
也是這幾個人。
那天我被趕出家門,走投無路去飯店找老板要原始監控。
剛走到飯店後巷。
劉招娣的三個娘家兄弟就從暗處竄了出來。
生鏽的鐵棍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
一下,兩下。
骨頭碎裂的悶響在逼仄的巷子裏回蕩。
鮮血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倒在垃圾堆裏,手裏死死攥著手機。
屏幕上,家庭群裏正下著紅包雨。
劉招娣發了一句話。
“謝謝妹妹的加班費,這金鐲子戴著真顯白。”
陳彬連搶了三個紅包,發了個大笑的表情。
“她那是活該,手腳不幹淨的白眼狼。”
我就是在那種極致的絕望和劇痛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嗡嗡——”
手機的震動將我從窒息的回憶中拉回現實。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劉招娣!你死哪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粗暴的吼聲。
是後廚領班王哥。
“這都幾點了還不來打卡?前麵催菜都催瘋了!”
我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劉招娣平時那種尖酸的語氣。
“催什麼催?趕著投胎啊。”
“我小姑子路上堵車了,你急什麼。”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黑。
想做局坑我?
那就讓你們自己慢慢玩。
我點開外賣軟件,給自己點了一份豪華版的小龍蝦蓋飯。
吃飽喝足後,我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這四天假期,我可沒打算真的隻用來睡覺。
上一世在飯店打白工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家名叫食客居的飯店,菜品味道極佳,大廚手藝過硬。
但生意卻一直不溫不火。
原因很簡單,老板是個老派人,完全不懂網絡營銷。
飯店的社交媒體賬號還是幾年前注冊的,粉絲隻有幾百個。
我可是學新媒體運營的。
這四天,我要幹一票大的。
我將之前在飯店隨手拍的菜品照片和後廚幹淨衛生的視頻素材整理出來。
配上極具網感的文案和熱門BGM。
熟練的剪輯、調色、卡點。
連續製作了十條探店短視頻。
隨後,我通過飯店的公開信息,找到了大老板的私人工作郵箱。
一份詳細的營銷對賭協議,連同視頻樣片,被我發送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我合上電腦。
拉上窗簾,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