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沈國濤皺著眉從客廳裏走出來,目光落在哭哭啼啼的沈心柔身上,眉頭皺得更深了。
“沈曉荷,你又鬧什麼?一天到晚就不能消停點?”
“爸!”沈心柔立刻從陳曼雲懷裏掙脫出來,撲到沈國濤身邊。
“姐姐把我的項鏈扔進湖裏了!那是我生日你送我的那條!”
話落,沈國濤臉色一沉,看向我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怒意:
“你扔心柔的項鏈幹什麼?那是二十萬的東西,你說扔就扔?”
這就是我的生父,沈氏集團的董事長,在外麵永遠是一副成功企業家的派頭。
舍得給沒有血緣關係的假千金買那麼貴的項鏈。
卻從不記得給親女兒過一次生日,哪怕說一句“生日快樂”。
“你怎麼不問問,她為什麼要把項鏈遞給我?”我冷冷地反問。
沈國濤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
“不就是讓你幫忙撿個東西嗎?你是姐姐,照顧一下妹妹怎麼了?”
“幫忙?”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讓我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進到臟水裏去找一個不知蹤跡的項鏈,在你嘴裏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嗎?”
“那你去撿吧。由她最敬愛的父親撿回來,她應該會更高興”
“放肆!”沈國濤一聲怒吼,“沈曉荷,老子是你爹!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趕緊下水把項鏈給我撈上來!”
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理所當然的臉,我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可笑。
上輩子,就是這樣。
陳曼雲唱紅臉,沈心柔唱白臉,沈國濤負責一錘定音。
三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把我這個“不懂事”的真千金壓得死死的。
可這一次,我不吃這套了。
“我不去。”我平靜地說。
“你說什麼?”沈國濤眯起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不,去。”我一字一頓地重複。
“她過生日能收到二十萬的項鏈,我呢?我生日的時候你們誰想起過了?!”
“被搶走十六年人生,好不容易我回來了,還要被你們這麼作踐!”
“憑什麼!”
“沈曉荷!”陳曼雲尖叫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我在跟不負責任把我弄丟十六年,把我找回來又當免費保姆使喚的人說話!”
我死死盯著他們夫妻倆,眼淚控製不住的湧出。
現場氣氛僵持。
半晌
沈國濤突然冷笑一聲:
“行,你長本事了。你以為你這樣鬧,我們就會多看你一眼?”
“我告訴你,你這種從鄉下回來的野丫頭,要不是看在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我早就把你送回你那個窮養母那兒去了。”
“讓你留在沈家,是給你臉。你別給臉不要臉。”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無力極了。
原來,他們打心裏就沒有認可過我。
也好,他們對我再狠點,我下手時就不會心軟了。
我從書包裏掏出一張紙,重重拍在石桌上。
那是一份手寫的斷親書,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
【本人沈曉荷,從即日起與沈國濤、陳曼雲斷絕親子關係。自此以後,生老病死,各不相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