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商場裏的人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我漲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表妹看不下去了，站出來幫我說話：“阿姨，您別這麼說，我姐也是想婚禮好看一點......”

“你閉嘴！”婆婆瞪了她一眼，“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張磊。

“喂，小雅，買完東西了嗎？媽剛給我打電話說你也在商場，碰上了嗎？”

“碰上了，”我壓低聲音說，“阿姨讓我把傘退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張磊歎了口氣：“你在哪？我過來接你。”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心裏又委屈又難受。婆婆還在旁邊喋喋不休，說張磊小時候多不容易，她一個人拉扯他多辛苦，說現在的年輕人不知道賺錢的辛苦，說一千塊夠他們家吃半個月了。

“我跟你說，這傘必須退掉！”婆婆下最後通牒，“你要是不退，這個婚我看也沒必要結了！”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大約二十分鐘後，張磊趕到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媽，小雅，怎麼了？”

“你來得正好，”婆婆一把拉住張磊，“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婦，一把傘花一千塊！這還沒過門呢就這麼能花，以後還得了？”

張磊看了看我手裏的袋子，又看了看我紅著眼眶的樣子，沉默了幾秒。

我以為他會站在我這邊，我以為他會說一句“媽，小雅也不容易，婚禮用的東西買好一點也正常”。

可他開口說的卻是：“小雅，這傘確實太貴了，要不......退了吧？”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退了吧。”

這三個字從張磊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看著他，希望他能改口，希望他能說一句“不過一千塊而已，小雅喜歡就買”。可他隻是避開我的目光，低著頭說：“我媽說得對，咱們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沒必要花這個冤枉錢。”

婆婆在旁邊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張磊的肩膀：“還是我兒子懂事。”

我深吸一口氣，把快要掉下來的眼淚憋了回去。

“好，我去退。”

我轉身走回店裏，表妹跟在我身後，氣得臉都紅了：“姐，你就這麼算了？那可是你結婚用的傘！一輩子就一次！”

“算了，”我苦笑著說，“我不想在婚禮前鬧得不愉快。”

店員看到我回來，有些意外：“小姐，還有什麼需要嗎？”

“不好意思，這把傘......我想退掉。”

店員愣了一下，看了看我身後的表妹，又看了看我紅紅的眼眶，大概猜到了什麼。她沒有多問，默默地給我辦了退款。

“錢是原路返回的，大概兩三個工作日到賬。”

“好，謝謝。”

我拿著退回來的銀行卡走出店門，張磊和婆婆還站在那裏等我。

“退了吧？”婆婆問。

“退了。”

“這就對了，”婆婆的臉色好看了些，“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不能大手大腳的。以後你嫁到我們家，也得學著點。”

“行了媽，別說了，”張磊拉了我一把，“走吧，我送你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