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窮書生在我接濟下,進京趕考一舉成名。
之後便了無音訊。
再次相見,他已是公主駙馬。
為了腹中孩子,我為奴為婢伺候公主與駙馬多年。
原以為總有一天能帶著女兒逃離深宮。
誰知,公主的女兒郡主殺了我的孩子。
我一家為女兒伸冤。
卻因公主一句:「好吵」全家慘死在淒涼的冬夜。
再睜眼,我回到了公主府門前。
1
公主的女兒貴為郡主。
我的女兒卻隻是下賤的奴仆。
正是如此,郡主將我女兒淩辱致死,卻無法定下一個罪名。
公主隻說是孩童之間的戲耍罷了,再說郡主玩死了一個下賤的婢女,又何須定罪?
而我的夫君,泱泱的父親,卻說不過死一個女童,何故為此開罪公主。
同樣是女童,同樣是他的孩子。
卻是天壤之別地對待。
他忘了,若不是我,他怎會有如今這等富貴。
他忘了,當年他即將凍死街頭之時,是如何跪在我的轎車前,求我救他!
落雪紛飛,我抱著女兒的屍體跪倒在公主府前鳴冤。
無人理會。
我的喉嚨已然沙啞,眼睛早已哭瞎。
就在我的身體凍得僵硬之時。
早已與我斷絕關係的父親、母親、大姐出現在我的身後。
他們敲響鳴冤鼓,說是一定要為我討回公道。
最終,卻因公主一聲:「好吵,都殺了。」
我們一家慘死在淒涼的下雪日。
白雪被染成了血紅色。
那時,我才明白,沒有權勢之人,命如草芥。
再睜眼。
我回到了鶴檀生接我進宮的這天。
此時,我的腹中懷有八月身孕。
馬車上,我輕撫著腹部。
好在,我的女兒回來了。
這一次,母親定會保護好你。
2
公主府前,鶴檀生一身華服將我扶下馬車。
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公主府宛如一夢。
沒想到,我又回來了。
前世,公主見我懷孕,本是要將我亂棍打死。
卻因鶴檀生死死相護,保下了我和泱泱。
在那之後,公主便讓我日日守在他們的床頭,聽著他們的歡樂。
終於在我即將生產的前三日,公主命我早早回屋休息。
本以為是公主大發慈悲,不會再對付我這懷孕女子。
誰知她竟設計,讓一太監玷汙了我的身子。
從那之後,我被鶴檀生厭惡,被世人恥笑。
就連我生出來的泱泱。
都被稱為「太監的女兒」。
「素素,若你這次能討得公主歡心,便能留下做個奴婢,與我常常相見了。」鶴檀生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他滿是欣喜,像是為我尋了多好一樁差事
我抬眸,眼中滿是對他的怨恨:「若我不能討得公主歡心,不願做這奴婢,我與腹中孩兒,又當如何?」
他眉頭一鎖。
他知道我深愛他,愛到與家中劃清界限。
寧願不做那嫡女,也要與他在一起。
寧願自己去做線活,也要供他讀書,供他趕考。
更何況,我此時腹中還有一胎。
他更是篤定我會言聽計從,從未想過我會忤逆。
「別鬧,讓你做婢女雖是委屈了些,但好歹能與我常常相見不是?」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向公主求來的賞賜!」
好一個求來的賞賜,隻不過我再也不稀罕了!
我撇過眼,不願再看他。
公主坐於上座,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公主身旁的婢女譚心冷冷一聲:「跪下。」
那婢女我再熟悉不過。
便是她給我下藥,讓一太監沾染我的身子,讓我愧對鶴檀生。
從此忍辱負重,更加聽話。
她可是公主身旁的一條好狗。
鶴檀生麵容有些不忍:「公主,她畢竟孕有八月,身子重......」
譚心打斷鶴檀生的話來:「一個賤婢懷孕能算得上是個什麼東西?公主讓跪,誰敢不跪?」
我沒有絲毫畏懼:「不知我這一跪,公主殿下受不受得住。」
公主拿起茶盞,悠悠喝上一口:「哦?我是當今公主,身份尊貴,而你被稱為勾引駙馬的小妓都不為過,何有受不住之言?」
我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世間除了我父母,還從未跪過他人。
就連當今聖上,都不敢讓我下跪。
她哼笑一聲,將茶盞摔在我身前:「跪上前來,本公主賞你一盞茶!」
還當真是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站起身來,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絲毫畏懼:「若我偏不跪呢?」
3
鶴檀生見狀慌了心:「素素,你快跪下給公主道歉!公主若是心情好,還能放你一馬!」
我質問他:「我為何要道歉?」
「你聽話些!就算不為了自己,也當為了我的兒子想想啊!」
好一個為了兒子。
當初他能護得下我,全因以為我腹中是個男兒。
後生出泱泱,得知是個女兒,從未給予關懷,對我們母女不聞不問。
就算是泱泱被郡主一群人圍住。
威脅她學狗叫爬,都無動於衷!
他隻是抱住郡主,柔聲道:「咱們柔柔可是郡主,身份尊貴,玩歸玩,可不要在這小婢身上感染上什麼病氣了。」
同樣是他的女兒。
他對郡主可是絲毫不敢怠慢!
想起這些,我忍不住給了鶴檀生一個大耳光:「我的孩子,何須你操心!」
鶴檀生被氣得滿臉通紅,卻憋不出一句話來:「你!」
公主急得站起了身,她摔碎了一副茶盞:「賤婢!駙馬也是你能打的!?」
我扭了扭手腕,一步步朝公主走去:「我就打了,那又如何?」
公主嚇得連連後退,她大喊:「你現在給我跪下求饒,給我磕頭!我尚且能放你一馬!」
正當我要好好教訓公主時,卻被趕來的侍衛按倒在地。
公主走到我跟前,惡狠狠踢了一下我的肚子:「哼哼,我還以為你能有多大能耐呢,也不過如此。」
「公主!她畢竟還懷有身孕!」鶴檀生假惺惺道。
「滾開!」公主一把將他推開。
糟了!
肚子好疼!
我額間頓時冒起了虛汗。
強忍著疼痛,抬眸對上公主的眼:「公主殿下,不妨與我去聖上那一辯,你信與不信,聖上定會偏心於我。」
「笑話,你這賤婢之事,怎可驚動父皇?」
「公主莫不是不敢一試?」
「我有何懼!?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幸而,我的激將法起到了作用。
這公主仗著皇帝,皇後的寵愛,養成了肆無忌憚的性子。
無論她做錯了什麼,都不會受到懲罰。
所以從小到大,隻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從沒在別人手底下吃過癟。
她直接叫人將我托進大殿之上,絲毫不顧一絲皇家顏麵。
當著眾臣子的麵,就要向皇帝告狀。
「父皇!您一定要為兒臣做主!」
身旁傳來一陣議論聲。
「這公主怎可直接闖入大殿之上?真是不成體統!」
「小聲點吧!這公主可是聖上最重視的女兒,小心惹火上身!」
上座者寵溺一笑:「朕的小公主,又是誰惹到你啦。」
公主指著虛弱的我:「就是她!一個賤婢懷了我駙馬的孩子,如今還敢在我府上大鬧,差點將我打傷!」
聖上眉頭下沉:「殺了便是,怎麼還將她抬上殿前?」
公主勾起嘴唇:「是~兒臣這便將她帶走。」
我看向鶴檀生,他跪在公主身後,身子微微顫抖,一句不敢多言。
「等等!」我強撐起身子。
「陛下不妨好好看清,我是何人。」說著我便要衝上聖座。
護衛將我攔下,卻被皇帝招手:「無妨,一個孕婦能奈我何?」
我走上前,背對著公主與群臣。
我將衣服滑下,露出左肩。
皇帝臉色猛然一變:「這、這是!!」
「你這賤人!還敢勾引我父皇!」公主上來便要推開我。
皇帝立刻訓斥:「憶兒!不得無禮!」
侍衛將公主擋在我之下。
公主生氣叫喊:「父皇!」
我拉起衣裳,將手指放在嘴唇,示意皇帝不要多言。
我轉過身,嘴角微揚:「公主殿下傷我腹中孩兒,故意冒犯於我,陛下您覺得該如何懲戒?」
公主脫口罵出:「賤蹄子!就憑你也敢讓父皇治罪於我?」
一陣沉默......
皇帝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如杖責二......杖責三十?」
我冷眼瞥向皇帝,緩緩吐出:「不如賜死吧!」
4
我本是岩州神女。
享盡榮華富貴,受人敬拜。
卻因愛上個窮書生,忤逆尊長,被趕出家門。
亦放棄了神女的身份。
民間盛傳:得神女者,得天下,但若是有人敢強迫於神女的意願,必將遭受天譴!
也就是這一傳言,使得三國國君向我低頭,隻為求娶我為皇後。
可我對這皇後之位卻一點也不感興趣。
隻求與我的夫君,安樂過完此生。
反正也從未有人真正見過我的麵容,就連我的夫君也未曾可知我就是那神女。
從此,神女便消失於世間。
隻要少數帝國之人知曉,神女的左肩有一顆無與倫比的紅蝶。
所以,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獲得皇帝的權勢。
隻可惜,當年我顧念與鶴檀生的情誼,隻想與他在一道。
我知道若是成為神女,陛下必定不會給泱泱的生父一條活路。
我信了他,愛了他,處處為他所想。
正是因為我的愚昧,才害死了我的泱泱。
倘若從一開始,我便這樣做。
我的泱泱也就不會死了。
我紅了眼眶,恨不得將眼前這二人立即碎屍萬段!
「不妥!憶兒畢竟才剛剛懷有身孕。」
我一早便料到皇帝不會答應。
「既然如此,公主殿下目無尊長,不懂得禮數,驕縱成性!不如陛下交予我,我來替您和皇後好好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