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蜜是我男友的初戀。
她在他一貧如洗的時候甩了他,將他送到了我的麵前。
五年後,我和他訂婚。
閨蜜回國了。
他帶她住進了我們的婚房。
1.
林清語回國那天。
楚澤告訴我,他晚上有事,接不了我。
然後林清語更新了動態,“初戀就是永遠的神~”
附了一張照片,一個握著方向盤的手。
那隻手上戴著的表我很熟悉,是我送給楚澤的一周年紀念禮物。
我很平靜,撥通了楚澤的電話,“你在哪兒?”
隔著手機,他磁性的聲音有些失真,“在忙,空了說。”
我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是楚澤低頭在為她扣安全帶的照片。
他的五官出色,即使低著頭,光影打在他臉上也格外好看。
林清語又發了一條消息。
“晚晚,謝謝你這些年的調教,他現在比之前更會照顧人了。”
“你很會享受,副駕調得我坐著也很舒服。”
淩晨一點多的時候,楚澤回來了。
愛看的慢綜更新了,我對著電視,卻什麼也看不進去。
他身上帶著深夜的寒氣,見我還在沙發上,有點驚訝,“怎麼這麼晚沒睡?”
看出他臉上的疲態,我想問他,幫林清語找住處累嗎,那麼久才安頓下來,應該很辛苦。
我坐在沙發上,埋進他的懷裏,鼻間縈繞著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等你呀。”
楚澤笑的時候,桃花眼裏盛滿了星星,“這麼黏人,看來我隻能把你拴褲腰帶上,走哪帶哪。”
我把他推進浴室,催他洗漱,“洗完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指望他們就這一次來往,之後不會再聯係,顯然是一種奢求。
2.
但哪怕我知道林清語回來不會安寧。
也沒想到她剛回來,給了我一個這麼大的下馬威。
淩晨四點的時候,楚澤收到了一條消息。
他看到後就打著電話出去了,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她躲在他的身後,揪著楚澤的衣角。
露出來的半截小臉蒼白,楚楚可憐。
楚澤和我對視上後,破天荒地移開了視線。
“晚晚,清語回國了,她在外麵睡不好,正好我們還有一間空客房......”
林清語為難咬唇,不願看見楚澤難做,“算了,阿澤,我在外麵多吃點藥也能睡著的......”
楚澤蹙眉,不讚成她的做法,“現在這麼晚了,你安心住下。認識這麼多年,晚晚不會介意的。”
我坐在客廳,身體打了個寒顫,裹緊毯子。
明明還不到深秋,怎麼這麼冷。
她的行李被楚澤搬進客房,在路過我時,她沒有了那副柔弱的模樣,滿臉冰冷。
她說,“晚晚,你真沒用。我給了你五年時間。”
他們是在高考過後在一起的。
當時楚澤是個窮小子,她是優秀高貴的大小姐。
我還記得,當時她在上流圈的聚會回應這件事。
“他向我表白,那我就答應咯,反正他帥,玩玩又不虧。”
他們笑作一團,感情隻是他們閑暇時的消遣,真心是不值錢無人想要的贈品。
我躺在床上,直到天邊泛起亮光,楚澤也沒有回來。
客房的門沒有關,我看到了楚澤。
他趴在床邊,像是守護失而複得的珍寶。
那隻戴著我和他訂婚戒指的手,緊緊抓著林清語。
3.
楚澤去上班了,家裏就剩我和林清語。
她的長發輕輕挽起,一襲白裙,身形瘦弱單薄,漫不經心地撕開吐司。
“晚晚,你和他都訂婚了,應該不會介意我和你們一起住吧?”
我和她的家境相同,自小便是朋友,對她的心性一清二楚。
收到她要回國的消息時,我就料到她不會消停。
沒工夫陪她演戲,我換了個電視節目。
“他現在不在這,不用裝,沒人看你表演。”
林清語開心地笑了起來。
她挽住我的脖子,吐氣如蘭,“你還沒告訴他你不窮嗎?”
還有臉問。
五年前她和楚澤在一起還不到兩個月,她就按照原定計劃出國了。
楚澤做好了一直異國戀的打算,給她寫了半年的信,她一封也沒回過。
最後連分手都是托人轉告的。
分手宣言一如她的驕縱任性,“隻不過和你隨便玩玩,別太當真。”
這件事給楚澤帶來的打擊太大,他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是在一個偏僻的巷子裏撿到了他。
當時我雖然一眼就認出了他,但還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那個學校裏的天之驕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天寒地凍,我都怕他死在那裏。
最後我說是林清語的朋友,他才配合我,乖乖跟著回家。
林清語把玩著我的手指,犀利點評,“你啊,之前就喜歡救貓貓狗狗,現在連人都要撿回家。”
沒人想到,我撿了個人,最後把自己撿進去了。
4.
一開始,是出於救助的心理。
我以朋友的身份,在楚澤身邊待了三年,陪他一點點振作。
我想要告訴他,世界如此之大,我們眼界之外還有很多精彩的地方,人生不止有愛情。
最後在不知不覺,我動心了。
可是走出初戀的陰影後,楚澤開始討厭所謂的上流圈。
於是在他問我的身份時,我向他撒了第一個謊,“我的家境普通,和她也隻是普通同學。”
順理成章的,我和楚澤走到了一起。
他在一場盛大的煙花下向我告白,漫天的璀璨都化作了點綴。
在我的暗中幫助下,楚澤在畢業後順利拿到了一筆投資,創業小有起色。
在這段關係中,他對我很好,仿佛完全走出了之前被玩弄的陰霾。
我們是愛人,也是互相陪伴,理解體貼的家人。
林清語對我和他的故事一清二楚。
她撐腮望著我和楚澤的合照。
話語裏是近乎殘忍的天真無邪,“我也沒拜托過你救他,但是論救助,你做得還挺好的。”
“畢竟一開始,我以為他會恨我。沒想到他居然真的來接我,還帶我來你們家住,好像完全沒有我拋棄他的那檔子事。”
她笑嘻嘻,渾不在意。
我感受到心臟傳來了遲到的鈍痛。
接到他秘書的電話時,我剛洗完澡。
下樓等了沒一會兒,車到了。
車上除了秘書和楚澤,還坐著他的一個朋友。
我覺得這人隱約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
秘書和他一起將爛醉如泥的楚澤抱下車,送到家門口。
我忍不住蹙眉,到底什麼應酬,灌成這樣?
開門後,林清語站在門口。
他的朋友瞠目結舌,“我說阿澤怎麼突然找我喝酒,原來是又和初戀在一起了!”
我記起來了,他是楚澤高中的好朋友。
5.
秘書不知曉老板的舊事,但知道自己老板和我的關係。
聽到他這話時,頓時汗流浹背。
“那個,這位,是我們老板娘......”
他的朋友也尷尬住了,連忙將楚澤遞給我。
“不好意思啊弟妹,給,你來照顧他吧。”
我要接人的手剛伸出,被他一把推開。
喝醉酒的人,手上沒有輕重。
我撞上玄關尖銳的櫃角,疼得冒出冷汗。
秘書嚇了一跳,緊張地跑過來,將我扶起來,“老板娘,你還好嗎?”
楚澤一把抱住林清語,低著頭埋在她肩上。
他一米八五的個子,足以將我整個人擁入懷中。
對林清語也是。
聲聲泣血,他訴說自己這些年難以解開的心結。
“五年前的我什麼都沒有,我不怪你,清清。”
“現在我什麼都有了,你真的回來了,我好想你......”
聲聲入耳,我的指尖止不住地抖。
時隔五年,他再次將自己的全部愛意奉上,給了林清語。
林清語垂眸,她的手搭上楚澤的肩膀,安撫輕拍。
“可是阿澤,你現在已經和晚晚訂婚了呀。”
隔著楚澤,她與我對視,眼裏有著化不開的悲哀。
楚澤眼睛通紅,脆弱得像被拋棄的小狗,“隻是訂婚,我也可以和你訂婚!”
秘書和他的朋友崩潰了。
誰能想到就是送個醉鬼回家,還能聽到這種隱秘。
我撇開秘書的手,強顏歡笑。
“沒見他醉得這樣厲害過,女生抬不動,還要麻煩你們幫忙搬進臥室。”
楚澤拒絕配合,抱著林清語不願撒手。
最後是林清語哄著他,他才聽話。
與淩晨才住進來的林清語相比。
我才像是那個真正借住的人。
6.
我一夜未眠,枯坐在床邊。
看到楚澤醒了,我扯起嘴角,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差。
他緩過宿醉的頭疼,反應遲鈍地望向我,“晚晚。”
他注意到自己手上抓著一件外套,眼含疑惑。
“林清語給你的。”
他昨晚一直拽著林清語不放。
她沒辦法,隻能把外套脫下來,才能去睡一會兒。
他睫毛輕顫,昨晚的記憶回籠,“晚晚,我......”
我主動開口,“我們談談。”
有些想笑,卻隻能勉強地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愛情到底是什麼。
甜蜜時,溫暖整個世界。難過時,竟能將內心世界摧毀成一片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