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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真千金發了條動態,港城名流圈瞬間炸開了鍋。

「鳩占鵲巢十八年,鳩還不忘下個蛋。」

配圖是我這個假千金的孕檢單。

評論區瞬間淪陷,昔日我那些好姐妹紛紛下場:

“她以前就嬌縱,花錢如流水,這下被趕出去豪門,可不得抓緊找下家嘛。”

“圈裏誰不知道她玩得開,上個月在遊艇派對上點了一排混血男模。”

“孩子爹是那個滿口黃牙的劉老頭吧,我見過他們從酒店一起出來!”

我縮在廉價旅館,看著這些誹謗,眼睛都哭腫了。

被趕出周家時我隻帶了少量現金,連酒店都住不起。

曾經刷不完的黑卡、衣帽間裏當季的高定,全都成了泡影。

我真的不知道,離開金錢堆砌的世界,我該怎麼活下去。

更要命的是,我肚子裏確實有了孩子。

就在嘲諷達到頂峰,甚至有人開始下注猜孩子爹是哪個禿頂富豪時。

港城太子爺轉發了真千金的這條動態。

「我的。你有意見?」

1.

我哭著睡了過去。

夢裏,我好像又回到了噩夢開始的那天。

我十八歲生日,港城盛家為我辦了全城最盛的成人禮。

半島酒店水晶廳,三千朵粉玫瑰,全港名流齊聚。

盛母溫柔地為我戴上一顆價值上億的粉鑽項鏈。

盛父則將一座私人小島的地契放入我手中。

“明珠,我們的寶貝,生日快樂。”

我笑得像公主。

然後盛明漾出現了。

她拿著親子鑒定書,眼眶紅紅地看著盛父盛母:

“爸,媽,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全場嘩然。

我懵了,脖子上的粉鑽還沒捂熱乎。

我看向父母,他們臉上閃過震驚,然後是迅速的計算。

盛明漾轉頭看我,聲音溫柔:

“盛明珠,你占了我十八年的人生,該還給我了。”

我聽到自己帶著哭腔,虛張聲勢的聲音:“我......我要回我自己家!”

她笑了:“你爸媽在我十五歲那年就出車禍死了。我也是那時候發現自己不是親生的,找了三年,今天才找到親生父母。”

我愣住。

盛母拉著盛明漾的手,越看越喜歡,轉頭對盛父說:

“這才是咱們的女兒,長得跟你有七分像。”

盛父點頭,看向我:

“明珠,這些年我們對你不薄。明漾吃了太多苦,該補償她。我們給你一筆錢,你......”

盛明漾打斷他:

“爸,她已經享受了十八年榮華富貴,比我多太多了。再給錢,不公平吧?”

盛母猶豫一瞬,點頭:“也是。”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站在一起,血液好像瞬間凍住。

最後,盛明漾親自盯著我收拾行李。

粉鑽,小島地契,全部沒收。

所有包包首飾,統統留下。

身上隻剩手機和幾百塊現金。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我站在淺水灣的豪宅區,穿著生日宴的禮服,像個笑話。

後來,錢很快見底。

我去酒店應聘服務員,領班看我長得漂亮才勉強留下。

可我什麼活都不會幹。

端盤子不穩,點菜記錯,被客人罵哭。

領班的耐心耗盡,讓我幹完那天就結賬走人。

也是那天晚上,我在員工通道撞見一個男人。

他靠在牆上,西裝淩亂,臉色潮紅,眼神渙散。

我認出他。

港城太子爺向淮。

他抓住我的手:“我被下藥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一個念頭冒出來:抱上這條大腿,我是不是就能繼續錦衣玉食?

生存的壓力和一絲“抱大腿”的僥幸,像藤蔓纏住我的理智。

我咬咬牙,扶著他進了房間。

一夜荒唐。

第二天醒來,他已經穿好衣服,臉色不太好看。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把錢包放在床頭,走了。

我打開錢包,裏麵有一遝現金。

我捏著那些錢,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裏空落落地涼。

拿著這筆“賣身錢”,我離開了酒店,也失去了最後一份工作。

直到昨天,我想給自己買塊小蛋糕,突然反胃。

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恭喜,懷孕了。”

我懷了向淮的孩子。

可還沒等我理出頭緒,盛明漾卻知道了這件事,還發在了網上。

“砰砰砰——”

劇烈的敲門聲把我驚醒。

我頂著腫成核桃的眼睛,跌跌撞撞去開門。

門外,站著麵色冷峻的向淮。

2.

向淮盯著我:“跟我走,孩子是我的,向家血脈不能流落在外。”

他帶我離開了那間發黴的旅館。

車駛向港城最昂貴的半山區,停在向家老宅前。

向母坐在客廳喝茶,看見我,眼神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在估價。

“長得還行。但我們隻能認下孩子。向家未來的女主人,必然門當戶對。”

“我已經為阿淮物色好了聯姻人選,等孩子生下,你會得到一筆足夠你下半生衣食無憂的補償。”

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硬憋著沒掉。

向淮站在旁邊,皺了皺眉,讓人帶我去房間。

房間很大,裝修冷冰冰的,黑白灰三色。

我皺眉:“這床墊太硬了,我睡不慣。”

我癟嘴,眼淚說來就來:

“窗簾顏色太暗,我要淺色的。還有,我晚上要喝燕窩,以前在家裏都喝的。”

保姆記下來,出去時翻了個白眼。

某天半夜,我餓醒了,躡手躡腳下樓。

卻見廚房亮著溫暖的燈,灶上溫著一盅冰糖燕窩。

我愣住,問值班的保姆。

保姆垂著眼:“是向先生晚上特意打電話回來吩咐的,說您可能會餓。”

我愣了愣,端著燕窩回房間,心裏有點暖。

可第二天早餐桌上見到他,他連眼神都沒多給我一個。

那絲悸動,迅速凍了回去。

沒幾天,盛明漾來了。

她挽著向母的胳膊,親熱得像親母女。

“伯母,您皮膚真好,用的什麼護膚品呀?”

向母笑得合不攏嘴。

看見我下樓,盛明漾眼神一閃,笑得更甜了:

“明珠姐姐也在啊?身體還好嗎?”

我沒理她。

她也不惱,轉頭跟向母小聲說:

“伯母,明珠姐姐以前玩得挺開的,那孩子,真的是向淮哥的嗎?”

向母臉色變了。

晚上,我的手機收到一堆截圖。

名媛群裏,盛明漾發了條帖子:

「她肚子裏指不定是誰的,向少不過是被她騙了。」

下麵一堆附和:

“我就說嘛,向淮怎麼可能看上她?”

“肯定是她設計爬床的。”

“可憐向少,要被這種女人纏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把抱枕狠狠摔在地上,捂著臉哭。

向淮推門進來,正好看見我哭。

他皺眉:“怎麼了?”

我別過臉:“沒事。”

他走過來,拿起我手機,劃了兩下。

然後轉身走了。

第二天,群裏那些帖子全沒了。

我正奇怪,向母派人來叫我去客廳。

她坐在沙發上,旁邊站著盛明漾。

向母看著我,眼神冷冷的:

“明珠,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做個親子鑒定。如果是向家的孩子,我們自然負責到底。如果不是......”

盛明漾接話:

“如果不是,這孩子可不能留。傳出去向家幫人養野種,臉往哪擱?”

我愣住了。

“抽點血而已。”向母說,“你要是心虛,現在打掉也來得及。”

3.

“我怕疼......”我小聲說。

向母的眉頭立刻蹙緊,嫌惡毫不掩飾。

盛明漾在旁邊笑:

“伯母,她以前可是嬌生慣養的,現在落魄了,還改不了那毛病。”

家庭醫生拿著針管走過來。

“把手伸出來。”護士說。

我往後縮,搖頭:“我真的怕......”

盛明漾冷笑,聲音拔高:

“阿姨,她這分明就是心虛!不敢做鑒定!要我說,這種來路不明的野種,趕緊處理掉才幹淨!”

向母臉色更冷了。

盛明漾繼續火上澆油。

“這孩子,說不定是她之前點的哪個混血男模的野種!”

我氣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你胡說!”

過去十八年,我學會的是撒嬌、是挑剔、是用錢砸人,唯獨沒學會如何麵對這樣直白的惡意。

“那你為什麼不敢抽血?”

向母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帶著厭惡。

“夠了。”

一聲冷冽的嗬斥從門口傳來。

向淮走進來,臉色陰沉。

他掃了一眼屋裏的人,最後看向我。

我還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淚,狼狽得要死。

他走到我麵前,把我擋在身後。

“不用做親子鑒定。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我信她。”

向母站起來:“向淮!你知道外麵傳得多難聽嗎?”

“知道。”他冷冷看向盛明漾,“誰傳的,我讓誰閉嘴。”

盛明漾臉都綠了,勉強扯出個笑:

“向淮哥,我也是為了向家好......”

“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操心。”

向淮看都不看她,拉著我往樓上走。

回到房間,他鬆開手。

我小聲說:“謝謝。”

他沒回頭,丟下一句:“以後別傻站著讓人欺負。”

門關上了。

我站在屋裏,心跳有點快。

然而,第二天,向母就停了所有產檢安排。

家庭醫生不來了,B超沒人給做。

我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卻連孩子健不健康都不知道。

我開始焦慮,晚上睡不著。

那天,我下樓倒水,經過書房,聽見向母和向淮在吵架。

“你必須和盛家聯姻!”向母聲音尖銳。

向淮沉默。

“盛明漾才是能幫到你、幫到向家的人!那個盛明珠算什麼?一個玩意兒罷了!”

向淮還是沒說話。

我站在門外,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沒幾天,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盛明漾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她站在向淮麵前,正給他係領帶。

配文:「好事將近。」

看著那張照片,我渾身發冷。

我衝到向淮房間,門虛掩著。

他背對著門,在打電話。

“......嗯,一切聽家裏安排。”

我聽不下去了,轉身就跑。

回到房間,我把臉埋進枕頭,哭了一夜。

第二天,向母來了。

她坐在我對麵,語氣平靜:“明珠,向淮要娶明漾了。”

“你住在這裏也不合適了,不如先去郊區別墅養胎吧。孩子生下後,錢貨兩訖,永遠不要再回來,也不要再見孩子。”

她身體前傾,壓低的聲音帶著威脅:

“如果你不識相,還想糾纏阿淮,或者耍什麼花樣......我不介意讓你出點什麼意外。”

心臟已經麻木,感覺不到疼了。

我聽見自己異常平靜的聲音,說:

“好。我答應。”

4.

當天晚上,向母的人把我帶上一輛車。

手機被收走,隻剩幾件換洗衣服。

車開了很久,停在一棟偏僻的別墅前。

別墅裏隻有一個年輕沉靜的女醫生照顧我。

當她摘下口罩,我們四目相對的瞬間,都愣住了。

“盛......盛小姐?

我認出了她。薑覓。

幾年前,她還是個在餐廳打工,差點被無賴客人欺負的貧困醫學生。

我偶然路過替她解了圍,還順手資助了她一筆學費。

對我來說,那隻是隨手為之,早忘了。

她卻記得。

“真的是您!”

她眼裏閃過激動,隨即看到我隆起的小腹和周圍的保鏢,瞬間明白了什麼。

那天,薑覓趁保鏢不注意,悄悄給我做了B超。

她盯著屏幕,臉色變了:“盛小姐,您懷的是雙胞胎。”

我愣住了。

雙胞胎?

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向家沒給我做過產檢,不知道我懷了雙胞胎。

我摸著自己的肚子,突然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薑覓輕聲說:“您想怎麼做?”

我沉默了很久。

想起向淮的冷臉,想起向母的話,想起盛明漾得意的照片。

他們隻要一個孩子。

那另一個......是不是可以留給我?

我抓住薑覓的手,聲音發抖:

“幫我瞞下來。另一個......我想自己留下。”

薑覓看著我,重重點頭:“好。”

預產期前一周,我提前發作了。

劇痛襲來時,向母安排的人如臨大敵,圍在產房外。

薑覓是唯一的醫生。

疼了整整六個小時。

淩晨三點,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

向母的人迫不及待地抱走孩子,當場抽血做親子鑒定。

一張銀行卡扔在我床頭:“你的報酬,收好。”

我躺在床上,渾身像散了架。

向母的人已經抱著男嬰走了。

薑覓以驚人的冷靜和速度,幫我接生出了第二個孩子。

是個女兒,哭聲細細的。

我看著女兒的小臉,眼淚滾下來。

這個小小的、軟軟的生命,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他們搶走了兒子,但女兒是我的。

我輕聲說:“媽媽會保護你。”

薑覓迅速處理好一切,用早就備好的毯子裹好女嬰,輕輕放到我枕邊。

然後,她拿出一個文件袋,裏麵是身份證、護照、機票,以及一部手機。

“車子在後門,司機會送你去機場。直飛瑞士的航班,一小時後起飛。”

我接過手機,開機。

鋪天蓋地的新聞彈出來:

「向盛聯姻在即,婚期已定下月八號」

「太子爺攜未婚妻亮相,盛明漾鑽戒搶眼」

配圖是向淮和盛明漾的訂婚照。

盛明漾挽著他的胳膊,笑得一臉甜蜜。

向淮沒有笑,但也沒推開她。

我看著女兒,眼淚滾下來。

“你爸爸不要我們了。”

女兒睡得很香,什麼都不知道。

我抱著女兒,站起來。腿還在抖,傷口還在疼。

但我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棟別墅。

出租車開往機場,港城的燈火在窗外倒退。

我想起十八歲之前,自己是全港最幸福的公主。

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

隻有一個剛出生的女兒,和賬戶裏一個億。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的城市,輕聲說:

“盛明珠,你以前那麼嬌氣,現在該學會自己活了。”

女兒在我懷裏動了動。

我低頭看她,眼淚又掉下來。

“媽媽會努力,讓你過得比媽媽好。”

飛機穿過雲層,港城的燈火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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