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開始是默默地流,後來變成小聲的抽泣。
齊霄遠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車速又加快了些。
林星子哭得更厲害了。
不隻是因為疼,還因為別的。
八年的委屈,八年的難過,八年的假裝釋懷,在這一刻全湧了上來。
她哭得渾身發抖。
齊霄遠把車停在路邊。他解了安全帶,轉身看著她。
“很疼?”他問,聲音有點啞。
林星子搖頭,又點頭。她哭得說不出話。
齊霄遠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收回手,從後座拿了瓶水,擰開遞給她。
“喝點水。”
林星子接過,喝了一口,嗆到了,咳得更厲害。
齊霄遠輕輕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動作很輕。
等她緩過來,他已經重新發動了車子。
“再堅持一下,快到了。”他說。
林星子靠著窗戶,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眼淚還在流。
她想起八年前,她也是這樣哭著離開西藏的。
那時候,他也在開車,她在哭。
八年了。
好像什麼都沒變。
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齊霄遠抱著林星子衝進急診室,醫生檢查後說是骨裂,打了石膏,開了藥,讓她留院觀察一天。
“沒什麼大礙,但傷筋動骨一百天,要好好養。”
醫生說,“別受力,按時複查。”
林星子躺在病床上,右腳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
麻藥勁過了,疼痛感又清晰起來,但比之前好多了。
小圓和團隊負責人趕來了,見她沒事,才鬆了口氣。
“星星姐,嚇死我們了。”小圓眼睛紅紅的。
“我沒事,”林星子勉強笑了笑,“就是耽誤拍攝了。”
“拍攝你不用擔心,我們會調整。”負責人說,“你好好養傷,剩下的我們來處理。”
他們待了一會兒就走了,說明天再來。
病房裏隻剩下林星子和齊霄遠。
齊霄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低著頭看手機。
他剛才出去接了個電話,是工作上的事。
林星子看著他。
他好像瘦了些,下頜線更分明了。
眼角有了細紋,但不顯老,反而添了幾分沉穩。
他還穿著那件黑色的夾克,袖口有些磨損。
“今天謝謝你。”林星子說。
齊霄遠抬起頭,收起手機。“不用。”
“醫藥費多少,我轉你。”
“不用。”
“要的。”
齊霄遠看著她,眼神很深,“林星子,我們之間需要算這麼清嗎?”
林星子移開視線,“需要。”
沉默在病房裏蔓延。
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護士進來開了燈,又出去了。
“那個,”林星子開口,聲音有些幹澀,“今天拍的婚紗,挺好看的。”
齊霄遠“嗯”了一聲。
“品牌方今年主打高原係列,說是在聖潔的地方許下誓言,很浪漫。”
林星子繼續說,語氣很平靜,“雖然我今天摔了,但之前拍的片子應該夠用。”
“那就好。”
“你看了嗎?”林星子忽然問。
齊霄遠愣了一下:“什麼?”
“婚紗,”林星子看著他,“好看嗎?”
齊霄遠點頭:“好看。”
林星子笑了。
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
“我也覺得好看,他們家的設計不錯。”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和品牌方關係還不錯,你要是喜歡,我可以跟他們說一聲,送你一套,改天可以送你太太一套。”
“我沒有太太。”齊霄遠的聲音很快,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