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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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我。

“蘇念——”

“別叫我。”

我打斷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了一下屏幕。

“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他愣住了。

那個女人也愣住了。

“包括你說的話。”

我看著那個女人。

“你喜歡他，他知道自己有女朋友還和你在一起。這些我都錄了。”

她的臉色變了。

“你錄音了？”她往前走了一步，“你什麼時候錄的？”

我沒回答她，隻是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往外走。

“站住！”她在身後喊，“你把錄音刪了！”

我沒停，繼續往門口走。

“林嶼！”

她尖叫起來。

“你讓她把錄音刪了！不能讓她帶走！她要幹嘛啊？她要發給別人怎麼辦？”

我聽見身後一陣亂，腳步聲追過來。

還沒走到門口，她追上來拽住我的胳膊。

她的手很涼，指甲掐進我肉裏。

“把手機給我！”她喊。

我甩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她又撲過來，這次伸手要搶我的手機。

我把手機舉高，她夠不著，跳起來夠，指甲劃到我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林嶼！”她又喊，“你死人啊！”

我用力推了她一把。

她往後趔趄了幾步，高跟鞋沒踩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叫了一聲，坐在地上，抬頭看著我，眼眶紅紅的，委屈得不行。

他衝過來，蹲下去扶她。

“沒事吧？”他扶著她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摔著哪兒了？”

她靠在他懷裏，搖頭，眼淚掉下來。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他突然抬起頭，看著我。

“蘇念。”他開口，聲音沉下去，“你推她幹嘛？”

我沒說話。

他扶著那個女人站起來。

她靠著他，還在掉眼淚，小聲說沒事沒事，是我不好，越這麼說，他摟得越緊。

“錄音你刪了吧。”

他看著我，語氣硬了一點。

“這事是我不對，但你推人就不對了。”

我看著他，突然想笑。

但我笑不出來。

“刪了？”我說。

“對。”他說，頓了頓，又說，“我給你錢。你把錄音刪了。”

“多少錢？”

他愣了一下，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問。他想了想，說：“兩萬。”

我看著他。

八年。

他送我最貴的禮物，是一條一千二的項鏈。

那時候他說，等以後有錢了，給你買好的，現在先攢著，留著結婚用。

結婚。

這個詞現在聽起來像個笑話。

現在他為了一段錄音，給我兩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