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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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十一點。

突然有人敲門，我還沒來得及去開。

就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

門開了。

他站在門口。

走廊的聲控燈在他身後亮著，把他的輪廓照成一個剪影。

他比前些天瘦了很多，眼眶凹下去，胡子拉碴的，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他站在那兒，看著我。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走進來，把門關上。

然後他靠在門上。

“江楠，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又問了一遍，“江楠，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開口：“我想幹什麼？程昱寧，這話應該我問你。”

他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假死，你騙我，你丟下我一個人過了三年。我每年清明去給你上墳，每年忌日把自己灌醉，每年過年你媽都勸我再嫁一個。”

我抬眼，對上他的眼睛。

“程昱寧，你當初發微信說想我的時候，是不是旁邊就躺著她？”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終於喊了出來：“你說！”

漫長的等待後，他點了點頭。

我閉了閉眼，然後走回沙發坐下。

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江楠，我......”

我打斷他：“你別說話，聽我說完。”

“我每天去菜市場蹲你，不是想把你怎麼樣，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讓你看看我這張臉，讓你想起這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人，被你丟下了三年。”

“我今天去幼兒園，也不是想動你兒子，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別想躲著我過清淨日子。”

他的臉上露出害怕。

我看著他，“你現在是怕了？你怕我傷害你兒子，怕我毀了你現在的家，怕我讓你老婆知道你還有另外一個家？所以你才回來的？”

我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又停下。

“你放心，我不會動你兒子，我還沒那麼下作。”

我回頭看他。

他還站在那兒。

我進了臥室，關上門。

過了很久，我聽見外麵有動靜，門才關上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一夜沒睡，但也沒哭。

第二天一早，我拿出手機，給律師發了一條微信：

【王律師，我這邊準備好了，可以開始走程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