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媽得癌後，在網上哭著下跪求我出錢給她治病。

“夢夢啊，媽從小就覺得你最聽話懂事，砸鍋賣鐵供你讀書。”

“可現在你找了好工作，怎麼連一分救命錢都不願意給媽出啊！”

我爸更是在直播間裏框框磕著響頭。

“嫌棄爸媽沒用拖累你也沒關係，爸媽也不求你什麼。”

“隻求你能回來看你媽一眼，別讓她死不瞑目啊。”

一時間，全網都在痛罵我這個白眼狼。

甚至有人願意無償幫他們起訴我不盡贍養義務。

看著大麵積的辱罵私信和汙言穢語，我不慌不忙地評論。

“不好意思哈，我無父無母，是個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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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發出去的瞬間，直播間彈幕炸了。

【什麼孤兒？這女的是不是瘋了？】

【這什麼人啊？自己親媽得癌都不管？】

【你TM還是人嗎？你媽跪著求你，你說你是孤兒？】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撕心裂肺。

“夢夢，媽知道你怨我們，可你現在在大城市掙大錢，咋能不管媽死活啊！”

我爸猛地抬頭，額頭上的紅印子還沒消，眼裏已經燃起怒火。

“大家看看！這就是我們養出來的好女兒！白眼狼！畜生！”

彈幕瘋狂滾動，禮物特效刷得滿屏都是。

【叔叔阿姨別哭，我們幫你教訓這個不孝女！】

【已人肉，這女的在科技公司當主管，月薪好幾萬呢！】

【樓上地址發我，我去她公司門口拉橫幅！】

我盯著屏幕裏那兩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好幾年沒見，他們又老了一點。

可這賣慘的哭腔，跟當年還是一模一樣。

小時候村裏計劃生育查得嚴，超生要罰款。

我爸媽一心想要兒子，結果連著生了三個丫頭。

為了給他們心心念念的兒子騰戶口。

大姐被送給隔壁鎮的一戶木匠，二姐被扔到了更遠的外省。

我出生的那天，我媽聽接生婆說又是個閨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爸把我裹進一塊舊床單裏，塞給那個素未謀麵的表舅。

“帶走吧，養大了算你的。”

表舅是個鰥夫，種地為生，膝下無子。

他待我不算壞，隻是也不算好。

我要燒火做飯，還要跟著他下地插秧。

做的所謂慢一點，表舅的巴掌就會打下來。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還敢偷懶？”

我成績好，班主任來家裏勸表舅讓我繼續讀書。

表舅蹲在門檻上抽煙，眼皮都不抬。

“女娃讀那麼多書幹啥？過兩年嫁人換彩禮才是正事。”

他給我爸媽打了電話，我媽在電話裏說：“她愛讀不讀，我們不管。”

我爸更直接：“死了都別找我們。”

表舅冷哼一聲：“你看，她親爹媽都不管，我管到這份上夠意思了。”

我咬著牙，自己撿廢品賣，班主任也借了我錢，硬是給我湊齊了初中三年的費用。

中考我考了全縣第三，縣一中免學費錄取，還給了獎學金。

我把獎學金全給了表舅，表舅這才鬆口，同意我去住校。

高中三年，我一個月生活費八十塊。

饅頭鹹菜，開水泡飯。

我媽一次也沒來看過我，我爸更是連我死活都不問。

就連表舅死的時候，他們也不願意接我回去。

後來我考上了985，學費靠助學貸款，生活費靠勤工儉學。

畢業那年，我進了互聯網大廠，年薪可觀。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跟那家人有交集。

直到三個月前。

我接到了人生中第一個來自父母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