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剛下班到小區樓下，頂樓就傳來嫂子瘋癲的尖叫。

她半個身子懸在陽台外，懷裏還抱著個孩子，衝我嘶吼：

“立刻轉五萬！不然我把你兒子從六樓扔下去！”

我嚇得手機摔在地上。

她今天打牌輸得傾家蕩產，被人追著打，跑來找我借錢填窟窿。

我早就受夠了她爛賭成性，一口拒絕，沒想到她竟然直接衝到我家。

我瘋了一樣往家裏跑，樓道裏鄰居們被驚動，紛紛探出頭來看。

衝到家門口時，我剛要開口求饒，卻猛地看清她懷裏的孩子。

那根本不是我兒子！

我兒子今天一整天都在幼兒園托管，壓根沒回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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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

可樓上，嫂子張麗的哭喊卻愈發淒厲，仿佛我才是逼她上絕路的惡人。

我這才注意到，她旁邊的窗台上，赫然用支架架著一部手機。

屏幕亮著，攝像頭正對著樓下——她在直播！

難怪樓下的鄰居隻顧著拿手機看，沒人上來勸。

他們都在看熱鬧！

張麗對著鏡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家人們！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我那蛇蠍心腸的弟媳！為了五萬塊錢，連親侄子的命都不管了！”

“林薇！你聽不見嗎？我讓你轉錢！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們娘兒倆啊！”

她懷裏的孩子穿著我兒子最愛的藍色奧特曼外套，小臉慘白，撕心裂肺地大哭。

哭聲像燒紅的鋼針，紮得我耳朵生疼。

我甚至能瞥見，鄰居手機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

“這當媽的心也太大了！”

“五萬塊比親兒子還重要？”

“心真狠，趕緊轉錢啊！”

我懶得理會這些，深吸一口氣，抬頭冷冷地看著陽台上演戲的張麗。

“張麗，你發瘋也要有個限度。你抱著的，到底是誰的孩子？”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石子投進沸油。

張麗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她更加激動地晃了晃懷裏的孩子，對著鏡頭哭訴：

“你瘋了？林薇你是不是瘋了！你兒子你都不認識了？”

“家人們你們評評理！為了不借錢給我，她連兒子都不要了！趕緊給我轉錢！”

她聲嘶力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懶得廢話，撿起摔壞但還能用的手機，手指按向110。

就在這時，一個鄰居突然大喊了一聲：

“別報警！你看直播間裏都吵翻天了！”

我皺眉，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把手機遞到我麵前，屏幕上是張麗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破萬，彈幕正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刷新。

“報警？她是想刺激主播撕票嗎？”

“這個女人太惡毒了！主播千萬別想不開啊！”

“快給她錢！別再逼她了！出人命就晚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什麼叫“百口莫辯”。

在這些素未謀麵的網友眼裏，我就是那個為了錢不顧親生兒子死活的惡毒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