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這一刻,看著大哥吃癟的表情,我心裏積壓多年的鬱氣,終於散了一點。
接下來的兩天,家裏變得格外“熱鬧”。
趙姨就像是一尊門神,死死地守著父母的權益。
我買回來的牛奶、水果,趙姨直接鎖進了櫃子,鑰匙掛在自己脖子上。每天定時定量給父母吃,大哥家的侄子想吃,趙姨直接一句話懟回去:“找你爹媽買去,這是老人的救命糧。”
侄子在地上打滾哭鬧,大嫂指桑罵槐,趙姨充耳不聞,甚至還能一邊給父親按摩腿,一邊哼著小曲。
父親一開始還覺得別扭,想幫著大孫子說話。
但趙姨伺候人確實有一手。按摩、擦洗、做營養餐,把父親伺候得舒舒服服。人都是現實的,身體舒服了,父親罵我的頻率也低了,隻是偶爾還要嘟囔兩句“浪費錢”。
然而,矛盾終究還是爆發了。
導火索是那一萬塊錢的“消失”,以及大哥即將到期的車貸。
第四天傍晚,我正在屋裏處理公司郵件,突然聽到堂屋傳來一陣劇烈的爭吵聲和摔東西的聲音。
“滾!你個外地潑婦!這是我家!我想拿什麼就拿什麼!”
是大哥歇斯底裏的吼聲。
我衝出去一看,隻見堂屋一片狼藉。
趙姨捂著手臂站在一旁,手臂上有一道紅印子。而大哥正手裏攥著兩條軟中華——那是我買來準備送給當年幫我辦入學的一位叔叔的,暫時放在父親屋裏的櫃子上。
“怎麼回事?”我厲聲喝道。
趙姨一看我出來,立馬大嗓門彙報:“老板!這男的進屋就要翻櫃子,把你要送禮的煙拿走了。我說那是老板的東西,他不給,還推我!”
大哥紅著眼,頭發亂糟糟的,顯然是急眼了。
“我是他親哥!拿兩條煙怎麼了?這煙好幾百一條,我拿去換點錢加油怎麼了?車都沒油了!”
原來是沒錢加油了。
帕薩特是個“油老虎”,大哥沒了我的“供養”,連油都加不起。
“放下。”我盯著他,“那是送人的。”
“我就不放!”大哥把煙往懷裏一揣,流氓習氣盡顯,“曉雲,我告訴你,這日子沒法過了!你弄個外人在家監視我們,讓爸媽吃獨食,你這是想逼死我們啊!今天這煙我就拿了,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就在這時,父親也拄著拐杖從屋裏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趙姨,又看了一眼大哥,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以為他會講句公道話。
畢竟,打人是不對的,搶東西也是不對的。
“曉雲啊......”父親歎了口氣,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不就兩條煙嗎?給你哥吧。他那新車沒油了,停在院子裏也是擺設,讓人笑話。”
我的心,再次像被浸入了冰水裏。
“爸,趙姨被他推傷了。”我指著趙姨紅腫的手臂。
父親不耐煩地擺擺手:“鄉下人皮糙肉厚,碰一下怎麼了?大驚小怪的。你趕緊把這女人辭了!一個月六千,看著就心疼。把錢給你哥,讓他把車貸還了,這才是正經事!”
原來如此。
在這個家裏,無論大哥做什麼混蛋事,在父母眼裏都是“情有可原”。
而無論我怎麼付出,隻要不順著他們的意,就是“大逆不道”。
大哥見父親撐腰,更加囂張,指著趙姨的鼻子:“聽見沒?這家的主人讓你滾!趕緊滾蛋!剩下的工資別想要了!”
趙姨看向我,眼裏帶著火氣,但她是職業的,隻聽雇主的。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大哥麵前。
“哥,你真覺得,這錢我必須給?”
“廢話!爸媽養你這麼大,你就該出錢!長兄如父,你也該養我!”大哥理直氣壯。
“好。”
我點點頭,拿出了手機。
大哥以為我要轉賬,臉上立刻露出了貪婪的笑容:“這就對了嘛,一家人......”
“喂,110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