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當夜,孫公公召我見麵。
我剛跪下不久,他抬起就是一腳惡狠狠地踹在我的心口上。
力道刁鑽,又狠又毒。
喉頭的一口血被直直踹了出來。
“賤婢,你給咱家再說一遍。”
“那女人臨死前捂著的是胸口?”
我忍住劇痛,連忙磕頭道:
“是,奴婢親眼所言。萬萬不敢欺騙公公。那女人躺在地上時,手一直死死捂著心口位置,指節都摳進衣服裏了。”
“哦?”
孫公公拖著長音,蹲下身。
渾濁的眼睛湊近,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
“那為什麼咱家找了又找,沒在那處發現東西?”
我心裏一驚,張嘴就要答。
小太監應該是在那處園林裏藏了假貨的。
怎麼會......
不對!
他在炸我。
“什麼東西?”
“奴婢不知啊。奴婢隻是砍柴時偶然看見屍體,至於那女人藏了什麼其他好東西。真的不知道啊。”
孫公公見我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臉色這才緩和了兩分。
繼續道:
“那你再仔細想想,那女人臨死前除了捂著胸口。還有什麼其他異常嗎?”
我伏在地上。
腦海裏瘋狂運轉。
屍體已經讓小太監處理過了,開膛剖肚後又特意引了野狗再次啃食。
直到白骨森森。
即使孫公公刨墳,也察覺出什麼端倪。
“奴婢實在想不起來了。”
孫公公冷笑一聲。
緩緩地抽出身旁小太監別在腰側的刀,慢慢地將刀尖舉起,懸停在我頭頂上方。
“是嗎?”
“春花,你可別跟咱家耍心眼。”
“有人跟我稟報,地宮裏的那位曾和你說過話。確有此事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嚇得渾身發軟,幾乎要停止呼吸。
“是......是。”
“那日送飯時,裏麵的確是傳出了些許聲響,含混不清的。奴婢以為是那妃嬪發了癔症,絕不敢細聽,更不敢往外傳半個字!”
孫公公笑了笑,長歎了一口氣。
隻是把刀握得更緊。
“春花啊,本公公在這宮裏活了大半輩子,隻明白一個道理。”
他的聲音驟然轉冷。
一字一頓,砸在空氣裏:
“隻有死人的嘴,才最讓人放心。”
“你還不知道吧?那個小太監,就是在那晚竹林裏放你一馬的那個。”
“昨日......已經被我殺死了!”
我渾身猛地一顫。
他死了?
那我們的計劃......
“可惜了,我其實最喜歡他來著。但你猜猜我在他的懷裏的油紙包發現了什麼?”
“強硫酸,效力能夠腐蝕鐵鏈的那種。你說說,這是幹什麼的呢?”
他猛地湊近,渾濁的眼珠幾乎要凸出來:
“說話啊,春花!”
“哦不,或許咱家該叫你——溫雪吟!”
他知道了!
我下意識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抬頭看向孫公公。
見我這副大驚失色的樣子,孫公公心裏所有的猜想成真。
動作再不遲疑,眼中凶光暴漲。
舉刀我砍來,獰笑道:
“果然,都是逆黨!”
“下去陪他吧。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兒!”
被發現了。
溫雪吟。溫家。地宮的秘密。未竟的計劃。
結束了。
一切都......
就在那凜冽的刀光即將砍上我脖頸的前一瞬。
“皇上駕到——”
“給朕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