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初新聞預警,今年夏天會異常燥熱。
我省吃儉用半年,準備帶全家去避暑。
可還沒來得說,我爸就在我生日這天宣布。
說他買了避暑山莊的票,明天要帶我們一家人去避暑!
我心中滑過一絲暖意,以為他終於記起了我生日。
可下一秒,他就把票分別留給了自己、我媽,表妹,還有竹馬江城。
唯獨沒有我的。
“你舅父舅母出國以後,心如就一直鬱鬱寡歡,我們打算用這次出行,給她還原一個三口之家。”
“江城是我們這次的攝影師。”
我訥訥開口,
“那我呢?”
我媽卻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常年跑業務,天南地北什麼地方沒見過,還差這一趟?”
可我從來沒遊山玩水過。
但凡出差我都是拚了命的加班、接單、把掙來的錢,全給他們還房貸。
自己最難的時候隻吃泡麵。
我苦笑出聲,
“所以,你們的住宿、行程,全都提前訂好了?”
“還沒!”
一旁的表妹坦然朝我伸手。
“就等著你這個季度的獎金,拿來補齊開銷。”
“還有,我看重了一雙新款的輕奢跑鞋,你也一塊給我報了!”
............…
氣氛瞬間變得凝固。
手裏的筷子也跟著掉在地上。
我媽見我不說話,連忙笑著打圓場。
“我們是想著你一個月工資八千,不社交,不打扮,又吃家裏住家裏,一個人花不了那麼多。”
“倒不如把這些錢拿出來,給我們湊個路費,再給心如添雙鞋,一舉兩得。”
她邊說邊把湯推到我麵前。
白花花的肥油,沒有半點肉星。
又是這樣。
每次燉湯,湯和骨頭總是歸我,許心如隻管吃肉。
哪怕我營養不良,已經瘦到了八十斤。
那像小山堆的肉還是屬於許心如。
“醫生說我血脂低,氣血不足。”
我放下筷子,直勾勾的看著我媽。
“我得多吃高蛋白,營養品,所以剩下的錢......”
“砰!!”
我話沒說完,我爸就把碗摔在地上。
“你從小到大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和你媽掙來的?現在讓你為家裏出點力就推三阻四!”
“學學人家心如,實習第一個月發工資,就給我買了瓶花雕酒!你什麼時候也能這麼懂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瓶花雕酒。
心口驟然一涼。
那分明是我攢了好久的生活費,特意挑來給他過生日的酒。
當初為了這瓶酒,我啃了整整一個月的麵包,連上班乘坐地鐵都換成了騎共享單車。
可現在,他一句輕飄飄的推三阻四,就把功勞歸在許心如頭上。
積攢已久的委屈與疲憊讓我不想再爭辯,可我還是告訴他。
“這瓶酒是你生日那天,我買給你的。”
“還有,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想跟你們吵。”
大概是忘記了我生日,爸媽瞬間麵露心虛。
倆人相視一眼後,剛要張嘴對我說些什麼,許心如就哭出聲。
“姐你為什麼要撒謊?”
“從前你把我做的事往自己身上攬,我從來都不跟你爭,可這瓶酒的的確確是我買給姑夫的!”
她一邊哭一邊抹眼淚,手腕不經意間抬起來。
一塊精致的女士手表赫然暴露眼前。
那是三天前,我的高中老師特地郵寄給我的生日禮物。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不打招呼就隨便動別人的東西,這叫偷你懂不懂?!”
我抓住她的手,想要把表摘下來。
這是老師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親手為我打磨的。
可還沒等我碰到手表,我爸就一把將我推開。
“你撒謊就算了,一塊破手表也至於你斤斤計較?”
“心如寄住在我們家本來就多思多慮,你身為姐姐,不懂得忍讓、照顧,一點小東西也要小題大做。”
他厲聲訓斥我,全然不顧我後腰磕在了桌角上。
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我為這個家拚死拚活,就連身體累到透支,仍在盤算著攢錢帶他們去避暑山莊。
可他們從頭到尾,隻記掛許心如。
七年了。
自打她來到我們家,原本屬於我的,就全都拱手讓給了她。
我跳舞的練功服,被拿去給她穿,導致我沒有衣服,被老師當眾訓斥。
我想學的興趣班,爸媽也直接讓給她上,圍棋自此成了我最大的遺憾。
而且這麼多年下來,我已經很久沒正經過過一次生日了。
十八歲,那麼重要的一天。
我一個人坐在樓頂上,點著一根老紅燭。
對著天空許願。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那個屬於我的家,那個幸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