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了手機,我隻能靠著雙腿,在漆黑的雨夜裏艱難地往回走。
秋雨冰冷刺骨,瞬間就澆透了我的衣服。
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膝蓋上的傷口被雨水浸泡,疼得鑽心。
但我不敢停下。
我知道,這條路離市區很遠,我必須在天亮前找到人求救。
前世的記憶在腦海中不斷翻滾。
地窖裏的慘叫,被拔掉指甲的劇痛,還有我爸媽慘死的畫麵。
這些記憶像鞭子一樣抽打著我,讓我忘記了疲憊。
我走了整整一夜。
鞋底磨破了,腳掌上全是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我終於看到了市區邊緣的燈光。
路邊有一個早起擺攤賣早餐的大媽。
看到我這副淒慘的模樣,大媽嚇了一跳。
“哎喲姑娘,你這是怎麼了?遇到搶劫的了?”
大媽趕緊放下手裏的活,跑過來扶住我。
她的手剛碰到我的胳膊,就驚呼了一聲。
“天呐,你身上怎麼這麼燙!你在發高燒啊!”
我虛弱地靠在大媽身上,幹裂的嘴唇動了動。
“阿姨,能借您的手機用一下嗎?我要報警。”
大媽二話不說,掏出手機遞給我。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110。
“喂,我要報案,我的三個室友被一輛黑車司機帶走了,司機有殺人傾向。”
掛斷電話後,大媽心疼地給我端來一碗熱豆漿。
“孩子,快喝點暖暖身子,警察馬上就來。”
我雙手捧著熱乎乎的紙杯,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活下來了。
我真的改變了命運。
十幾分鐘後,一輛警車呼嘯著停在了早餐攤前。
兩名警察快步走下來,出示了證件。
“是你報的警?你叫林舒對吧?”
我點點頭。
“先上車,我們帶你去醫院,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做筆錄。”
在醫院裏,護士給我處理了膝蓋上的傷口,又給我掛上了退燒水。
警察坐在病床邊,開始詳細詢問昨晚的情況。
我把我們怎麼拚的車,蘇妍她們怎麼炫富,怎麼提到陳念念,以及最後怎麼把我趕下車扔掉手機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然,我隱瞞了我故意激怒司機的那部分。
我隻是一個被霸淩、被拋棄的可憐室友。
聽完我的敘述,兩個警察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你是說,那個司機承認自己是陳念念的父親?”
其中一個年長的警察眉頭緊鎖。
“陳念念的案子我知道,兩年前鬧得挺大,最後定性為自殺。”
“如果這三個女生真的是當初霸淩陳念念的人,那這絕對是一起蓄意報複的惡性綁架案!”
警察立刻拿出對講機,呼叫總部增派人手,並要求立刻調取沿途所有的監控錄像。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女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對同樣焦急的父母。
是蘇妍、楚嬌和王璐的家長。
學校發現她們三個夜不歸宿後,聯係了家長,家長們連夜趕了過來。
蘇妍的爸爸一看到我,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一個箭步衝到病床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舒!你這個掃把星!我女兒呢?你把她弄到哪裏去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楚嬌的媽媽更是直接撲上來,想要抓我的頭發。
“你這個賤人!為什麼你安然無恙地在這裏掛水,我女兒卻失蹤了!”
“肯定是你聯合那個黑車司機,把我女兒賣了!”
“我要打死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警察連忙上前,死死攔住陷入瘋狂的家長們。
“幹什麼!這裏是醫院!再鬧事把你們全抓起來!”
警察厲聲喝道。
蘇妍的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警察喊道:
“警察同誌,你們為什麼不抓她!她肯定是同謀!”
“我女兒平時那麼乖,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失蹤!”
“肯定是這個窮鬼嫉妒我女兒有錢,故意害她!”
我看著這群衣冠楚楚卻麵目可憎的家長,心裏泛起一陣冷笑。
平時那麼乖?
原來在他們眼裏,把同學逼得跳樓自殺,叫“平時那麼乖”。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虛弱但無比清晰的聲音說道:
“你們的女兒失蹤,是因為她們在車上炫耀逼死了一個叫陳念念的女孩。”
“而那個司機,剛好是陳念念的父親。”
此話一出,病房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