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廷崢見我死死盯著他們不說話，不耐煩地敲了敲床頭櫃。

“你看什麼看？趕緊簽字，別耽誤曼曼去產檢。”

蘇曼靠在顧廷崢懷裏，摸著平坦的小腹，假惺惺地開口。

“初夏姐，你別怪廷崢，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情不自禁。”

“你放心，雖然你生不出兒子，但我會替廷崢傳宗接代的。”

我看著蘇曼頭頂那行字，視線下移，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那裏也漂浮著一行小字：【未懷孕，子宮內長有惡性腫瘤。】

我差點笑出聲來。

假懷孕上位？還長了惡性腫瘤？

這可真是老天爺都在幫我。

我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在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廷崢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畢竟這七年，我為了這個家當牛做馬，連買件新衣服都舍不得。

“算你識相。”顧廷崢收起協議，眼神裏閃過一絲鄙夷。

“不過，我要帶走一樣東西。”我冷冷地看著他。

“什麼東西？我告訴你，家裏的錢你一分都別想拿！”他立刻警惕起來。

“囡囡的骨灰。”我一字一頓地說。

顧廷崢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擺擺手。

“隨便你，一個賠錢貨的骨灰，留在家裏我還嫌晦氣。”

我掀開被子下床，連病號服都沒換，直接走出了病房。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冷風吹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但我感覺不到冷。

我的心早就和囡囡一起死在了那個大雪紛飛的除夕夜。

我打車回了顧家別墅。

婆婆正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看到我回來，立刻破口大罵。

“你個喪門星還敢回來？廷崢已經跟你離婚了，趕緊滾出去！”

我抬頭看了一眼她的頭頂。

【虐殺親孫女，明天，半身不遂。死因：被蘇曼推下樓梯。】

我冷笑一聲，沒有理她，徑直走上二樓臥室。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打包，路過蘇曼昨晚睡過的客房時，我停下了腳步。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偽造的孕檢單，故意揉皺，丟在了客房門外的地毯邊緣。

那張孕檢單上，清晰地寫著“未見孕囊，子宮肌瘤”的字樣。

做完這一切，我拎著行李箱下了樓。

婆婆還在下麵罵罵咧咧。

我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老太婆，你作惡多端，報應馬上就要來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婆婆抓起茶杯就朝我砸過來。

我側身躲過，茶杯碎了一地。

“好好享受你最後一天能站著說話的日子吧。”

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顧家大門。

我去了殯儀館，領回了囡囡的骨灰。

我抱著那個冰冷的小盒子，在附近租了一間便宜的地下室。

把囡囡的骨灰盒端端正正地擺在桌子上，我點了一根蠟燭。

“囡囡，別怕，媽媽這就讓他們下來給你賠罪。”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一輛車，停在顧家別墅外的一百米處。

我戴著口罩和帽子，死死盯著二樓陽台的落地窗。

上午十點，別墅裏傳出了激烈的爭吵聲。

哪怕隔著這麼遠，我都能聽到婆婆尖銳的嗓音。

“你個不要臉的小賤人！居然敢拿假懷孕騙我兒子！”

“我就說你怎麼連個肚子都沒有，原來是肚子裏長了瘤子！”

“我要給廷崢打電話，讓他把你掃地出門！”

接著是蘇曼氣急敗壞的聲音。

“老東西你給我閉嘴！把孕檢單還給我！”

兩人從房間裏一路撕扯到了樓梯口。

我舉起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鏡頭拉到最大。

落地窗前，婆婆死死拽著那張我昨天故意留下的孕檢單，蘇曼麵目猙獰地撲了上去。

“你去死吧！”

蘇曼猛地用力一推。

婆婆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一個破布口袋一樣，從二樓的樓梯上滾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別墅裏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