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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

老張的微信每隔二十分鐘就會準時發來一條彙報，像是一場荒誕鬧劇的實時轉播。

【陳總，兩瓶羅曼尼康帝已經喝完，周女士要求再開一瓶。】

【陳總，周女士的婆婆看上了我們店裏陳列的極品幹鮑，要求打包兩份帶走。】

【周女士同意了，說全記在賬上。】

【陳總，周女士的未婚夫李先生點了兩盒頂級的古巴雪茄，分給了包廂裏的其他人。】

看著賬單的數字像坐火箭一樣直線飆升，我隻是麵無表情地回複了一個字：

【上。】

望海閣，海晏閣包廂內。

酒足飯飽之後，桌上杯盤狼藉。

三個被喝得一滴不剩的羅曼尼康帝空瓶並排立在桌子中央。

周楠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用一根金箔牙簽剔著牙，滿臉春風得意。

她未來的婆婆正把沒吃完的澳龍肉往自帶的塑料袋裏瘋狂地塞。

旁邊還放著兩個精美的幹鮑禮盒。

“楠楠啊，這大酒樓的東西就是好吃！這魚頭你也別扔了，媽帶回去明天早上下麵條。”

李浩打了個震天響的飽嗝，滿臉紅光地抽著雪茄，看著周楠：

“老婆，今天這頓飯吃得有麵子！你那個朋友挺上道啊，給咱們上了這麼多好菜。”

“改天我做東，請她吃個地攤燒烤還她個人情。”

周楠咯咯嬌笑起來，眉眼間全是掩飾不住的傲慢。

“浩哥，你這就外行了吧。”

“人家這種級別的大老板，在乎的根本不是這點飯錢，人家要的是我這個內部人脈。”

“我能用她的卡，那是給她臉！在任何的場合他都必須要給我這個麵子。”

李浩的姐姐在旁邊一邊用牙簽剔牙一邊附和：

“就是！咱們楠楠以後可是要當少奶奶的人！那個什麼瑩的同事，巴結咱們楠楠還來不及呢！”

“楠楠啊，以後你可得常帶姐姐來這吃幾頓啊！這的飯菜真的是沒的說！”

周楠聽得通體舒泰，隨手抓起桌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大家也吃飽了，我叫人進來買單。”

她清了清嗓子，極其熟練地按響了桌上的服務鈴。

“服務員，買單！”

不到半分鐘，包廂的大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大堂經理老張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高級賬單夾走了進來。

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四個身材魁梧、麵無表情的黑衣保安，直接分列在包廂大門的兩側。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微妙地停滯了一下。

李浩看著那幾個保安，微微皺了皺眉。

周楠卻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她極其自然地擺出一副頤指氣使的闊太派頭，伸出兩根手指敲了敲桌麵：

“吃好了，把簽單本拿過來吧，我直接簽字就行了。”

她甚至都沒正眼看老張一眼，隨手從包裏掏出一支口紅，拔出蓋子準備當筆用。

老張沒有遞上簽單本。

他向前走了一步，將那份厚厚的機製賬單明細，輕輕放在了周楠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