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的那天,全家正在給我雙胞胎妹妹慶祝她考上清華。
沒人注意到我從醫院打來的電話。
也沒人知道,那張清華錄取通知書上的準考證號,是我的。
我從小被寄養在鄉下奶奶家,7歲才被接回城裏。
回來的原因不是父母想我了,而是妹妹林知北需要一個陪讀。
高考那天我發燒39度,媽在電話裏說:“別影響你妹妹考試,自己去診所。”
成績出來那天,我看到了一個誰都沒見過的透明麵板——
【叮——宿主已死亡,回溯係統激活】
【檢測到宿主18年人生中,共計被偷走:一次高考成績、一份錄取通知、一段骨髓配型、一條命】
【是否選擇回溯?】
我點了“是”。
睜開眼,我回到了高考前三天。
這一次,準考證我自己收好,成績我自己查,錄取通知書寄到我自己的地址。
而那份骨髓配型報告——
對不起,這次我選擇不配。
......
我睜開眼時,牆上的電子鐘顯示淩晨3點17分。
床邊的手機震得發燙。
屏幕上跳著“媽媽”兩個字。
我盯著它,胸口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痛。
上一世,我死在醫院的搶救室外。
那天護士拿著我的手機,一遍遍撥打家屬電話。
沒人接。
因為林家客廳裏擺了3層蛋糕,親戚們圍著林知北拍照。
我媽賀敏把清華錄取通知書遞到她手裏,哭得妝都花了。
我爸林建川舉杯說:“知北爭氣,給我們林家長臉。”
那封錄取通知書上的準考證號,我背了3年。
我在病床上聽完護士最後一次說“無人接聽”,然後失去了意識。
手機還在響。
我按下接聽。
賀敏壓著火的聲音鑽進來:“林知南,你死哪去了?知北明天要去學校拿準考證,你趕緊把她的資料整理好,別讓她操心。”
我坐起來,摸到枕頭下的準考證袋。
袋子還在。
身份證還在。
戶口頁複印件還在。
我回來了。
高考前三天。
賀敏等不到我說話,語氣更衝:“你聽見沒有?你妹妹最近身體不好,你別給她添亂。”
我低聲說:“我聽見了。”
她冷笑:“聽見就好。早上6點起來給知北煮粥,她胃口差。”
我直接掛了電話。
不到10秒,房門被砸響。
“林知南!”
林知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敢掛媽電話?開門!”
我把準考證袋塞進書包夾層,又從床底拖出一個舊鐵盒。
那是奶奶給我的。
鐵盒裏有3000塊現金,一張鄉下老房子的備用鑰匙,還有奶奶生前寫給我的地址本。
上一世我嫌麻煩,把準考證和身份證都交給了賀敏保管。
她說:“一家人還能害你?”
後來我的成績成了林知北的,錄取通知書成了林知北的,我的名字隻剩在醫院捐髓同意書上。
門外又是一腳。
“你裝死啊?”
我起身開門。
林知北穿著真絲睡裙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神煩躁。
她和我長得很像。
但她從小養在城裏,頭發做過護理,牙齒矯正過,皮膚白得精致。
我在鄉下長大,手指有凍瘡留下的疤,校服洗得發白。
她看見我背上的書包,愣了一下。
“你大半夜背包幹什麼?”
我說:“收拾考試用品。”
她皺眉:“準考證給我看看。”
我看著她伸來的手,沒有動。
林知北不耐煩了:“我媽說了,你倆材料放一起,明天她統一檢查。”
“不用。”
她臉色沉下去:“林知南,你別忘了,你能回這個家,是因為我需要你陪讀。你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話壓了1年。
我住儲物間,吃她剩下的菜,穿她不要的衣服。
她夜裏想喝熱牛奶,我要起床去煮。
她說數學題難,我要給她講到淩晨。
她說壓力大,我要陪她散步,第二天頂著黑眼圈上課。
我平靜地說:“你需要陪讀,不代表我欠你。”
林知北怔住。
下一秒,她抬手朝我臉上扇來。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尖叫:“你敢碰我!”
走廊燈亮了。
賀敏披著睡衣衝過來,看見林知北紅了眼,第一反應就是推我。
“你又欺負你妹妹!”
我被她推得後背撞上門框。
疼痛讓我清醒。
林建川也出來了,臉色很難看:“高考前鬧什麼?知南,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我看著這對父母。
上一世我臨死前也想過,他們會不會後悔。
現在我知道,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