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走廊裏不斷回蕩著清脆的巴掌聲。
江晚予兩邊臉頰都已經高高腫起,膝蓋也跪的發麻。
但臉上的傷再痛,也比不過心裏的傷分毫。
這一跪,跪倒她一身的傲骨。
這巴掌,打碎她所有的尊嚴。
不知道過了多久,秘書才叫停。
他撥通一個電話,示意可以把血袋送來了。
江晚予空洞的眼神裏才閃過一絲光。
她在手術室門前來回踱步,不斷祈禱母親能度過難關。
直到深夜,手術室的紅燈才熄滅。
見醫生走出來,江晚予心臟一顫,著急地抓住對方手腕。
“醫生,我媽呢,她人沒事吧?”
醫生歎息一聲。
“抱歉,血袋送來的太遲,我們也盡力了。”
江晚予腦海裏轟的一聲炸開,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後悔和悲痛的情緒交織,最終還是衝破堤壩湧了出來。
第一次,江晚予在公共場所捂著臉大聲痛哭到不能自已。
哭到眼淚都流幹後,江晚予才麻木地站起身,處理好江母火化的事宜。
她抱著小小的骨灰盒,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出醫院。
等傅景珩收到消息趕回家的時候,隻看見江晚予抱著骨灰盒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江母的遺照。
一向亮晶晶的眸子如今也暗淡無光,沒有生氣。
傅景珩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有些發緊。
“晚予,我算過時間,血袋隻是遲到了半個小時,本應該沒有影響的。”
“隻能說阿姨她的命......就逃不過這一劫。”
聽到他的話,江晚予赤紅雙目地看著他,第一次眼底充滿憤怒和痛恨。
“傅景珩,這是開膛破肚的手術!誰不知道遲一秒就有可能丟掉性命,到你口中遲到半個小時都成了毫無影響嗎!”
傅景珩微微皺眉。
“如果不是你有錯在先,我至於出此下策嗎?你為什麼就不能乖一點,我也會像以前一樣愛你。”
江晚予扯了扯嘴角,眼神空洞。
“愛?你所謂的愛就是讓我跪在醫院道歉,讓我眼睜睜看著我媽死在我麵前,而你還在瑞典陪著夏雨棠濃情蜜意。”
“你說的對,我真的錯了,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和你在一起,我最大的劫就是愛上了你。”
傅景珩的臉色沉下,語氣煩躁。
“我們之間的事,和雨棠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非要對她有那麼大的惡意?”
“等你情緒平靜下來了我們再好好談談。”
傅景珩直接轉身離開。
江晚予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又模糊了視線。
她真恨。
恨他總是一副冷靜到近乎冷漠的樣子,襯托得她像個歇斯底裏的瘋子。
恨他明明不愛她,還要不斷折磨她。
他們沒有什麼好再談的了。
唯有決絕地離開,才能對得起母親的在天之靈。
葬禮舉行的那天,傅景珩並沒有來參加。
江晚予沒有問他在哪,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是在醫院裏陪著夏雨棠。
她一個人完成了所有儀式。
最後一個環節,來吊唁的人排成一條隊,默默將白玫瑰放在江母墳前。
“晚予。”
忽然間,江晚予聽見有人在喊她。
一抬頭,看見夏雨棠站在麵前。
她手裏拿著一束白玫瑰,身穿大紅色的長裙,那抹紅在這肅穆的靈堂裏晃的刺眼。
她的聲音很淡很淡,但江晚予還是聽出她話裏的嘲諷和得意。
“我剛剛從醫院出來就聽說阿姨去世的消息,怕錯過吊唁的時間,所以沒換衣服就來了,你應該不介意吧?”
江晚予麵色冰冷。
“我媽說過,她死後不許德行有虧的人來吊唁,免得臟了她的靈堂。”
“尤其是你這種小三。”